谢无言盯着黎琛手里的一根小草,飞快地皱了下眉。那甚至连灵草都不是,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杂草罢了。
似乎是察觉到谢无言的不解,黎琛倾身凑到谢无言面前,背对着李深,展开手心,露出里面藏着的这一小条绿叶。
笑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薄唇轻启,无声地对谢无言说——
别在有花草的地方说话,会被宇文江雪听到。
所有活着的花草,都是他的耳目。
谢无言眼底闪过一瞬的惊讶。
他相信黎琛不会平白无故去拔一棵草,况且,宇文江雪是玲珑门门主的好友,黎琛对他的了解,理应比自己多。正因为相信他,才会愈加觉得惊讶。
距离百里千里,却能以花草为耳目,这是任何传说中实力高强的木灵根修士,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眼下,黎琛已然收起了刀子,扫了眼还躺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李深,微笑着说了声抱歉。
李深缩在墙角哆嗦了半天,发现黎琛的确对他没有杀心,这才颤颤巍巍地扶着墙,一点点站了起来。
谢无言垂下眸看着他,不咸不淡地关照了一句:“少年玩心大,吓着李师弟了。”
“没有没有,不是黎小少爷的错,是、是我自己胆子小……”李深脑袋还晕乎乎的,突然睁大眼像是想起什么,忙作揖祝贺谢无言,“恭喜谢师兄出关!”
“不必多礼。”谢无言用眼神示意他起身,直截了当地问,“关于霍遥,你可有什么消息?”
李深眼底这才浮出欣喜。
上回谢无言走后,李深不知他是否还会再需要自己,一边帮谢无言留意着各路消息,一边又满心忐忑,日日等待他赏光来见自己。结果,没过几日,李深就听说了谢无言闭关的消息,他心想这闭关结丹少说得一两年,沮丧得不行。
等待谢无言的这段时间,还有人想与他交换岗位,但是都被李深拒绝了,只有在这个来往最多的路口,他才能从熟人那儿探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才会对谢无言有用。
所以当灵压袭来时,他意识到,谢无言竟然只花了半年不到就结丹出关了,心情简直欣喜得不能自已。
“请谢师兄放心,我都留意着呢。”李深吓出来的结巴瞬间好了,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似的,“对霍遥的事,谢师兄应当只知道他禁闭百日,习得奇招吧。”
“是。”谢无言察觉到李深肚里有货,认真聆听起来。
“霍遥结束禁闭,从静修堂离开后,的确是将自己关在屋中,销声匿迹了一阵子,不过,也就是那一阵子,我见过他一次。”
李深说着说着,方才激动兴奋的神色又如潮水般慢慢褪了下去,变轻的声音里,夹着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那时天还未亮,到我过去站岗的点了,我当时有事耽搁了时间,晚了点出门,结果到了这儿才发现,一路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堆人,倒是都没死,就是不知为何,人全都被迷晕了。”
谢无言瞥了黎琛一眼,这是他刚刚提到过的事情,黎琛目露好奇,也不知道原因。
李深打了个寒颤,接着往下说:“我知道出事了,赶紧想跑出去喊人,结果这一跑,竟然在路上撞见一个晃晃悠悠的人,像是喝醉了似的,浑身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带着股怪异的寒气,我在他旁边都冷的出奇。他脸转过来,我一眼就看出那是霍遥,没等我说话呢,他连剑都举起来了……”
回忆那副画面,李深心有余悸,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我以为我肯定是要交代在这儿,帮不到谢师兄了,可是霍遥不知怎么的,东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