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现在他居然也遇到了这么好的人。好幸福。
他不想上学了,他想辍学去外面打工,赚更多的钱。
那时,苏泽岁胳膊刚烫伤没多久,医生又告诉他,哥哥的癌症病情进一步恶化了,急需一笔手术费,让他借钱也好,筹款也罢,尽快凑齐。不然哥哥就要没命了。
得知这个噩耗之后,苏泽岁没有号啕大哭,甚至没有流眼泪,而是感觉一切都很不真实,甚至放了学,还本能地往家里跑,想做饭给哥哥送去。
而管家叔叔似是因为在国际之间来回奔波太过仓促,精神恍惚,对此也含糊其辞,露出了很大破绽。
他也没有告诉哥哥自己遭遇的一切,怕对方难过,怕对方气急攻心,情况进一步变差。
管家叔叔走后,苏泽岁又开始后悔,不该写那么长的,顾先生肯定很忙,压根没时间看他写的长篇大论;也不该说以后赚钱再还的,听上去像是空头支票,该表示自己现在就出去打工还的……
看着漫天的飞雪,他裹着单衣,紧张地捏着手指,被无奈的管家请到了家中。
哥哥在被最好的医疗专家治疗,而苏泽岁自己也能专心地学习了,还能用录音笔跟顾先生聊天,洋洋洒洒写满几信纸的字,字字句句都发自内心,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真情实感。
现在四周的环境还不够安全,他还不能去想那些记忆。那些回忆太多太沉重了,需要很长很稳定的时间,才能被放出来。
再后来,由于国内事务增多,管家叔叔两国来回跑的频率增加,他常和顾先生通信。
不要担心,跟着管家叔叔去检查一下手指。不方便写字的话,以后可以用录音笔交流。
只有在课堂上,他才不用担心会被一群人围起来,不用害怕不知什么时候会落到身上的拳头和巴掌。
因为他的闯红灯,道路交通被破坏,许多车辆紧急刹停。一阵阵控诉的鸣笛声敲击着他的耳膜,仿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信刚送出去,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的苏泽岁就后悔了,整日惶惶不安,怕对方“看穿”了自己的懦弱,再也不喜欢自己了。
……
拆开信封,信纸上简简单单地写着一行字——“你很好,坚强”。
这几个字字迹遒劲有力,潦草但又自成风韵,有种张扬肆意之感。给人的感觉就是……顾先生的年纪或许也并不大。
但对于哥哥的事,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他也要努力争取。
他意外撞见了班上另外两位男同学在楼梯转角里亲吻、乱摸,关系匪浅。
故事的开端,是秋冬交季的某一天,落叶枯黄,寒风瑟瑟,吹到人身上,惹人无端苍凉。
管家负责代理处理顾先生在国内的事务,在两国之间来回飞是日常。
随着一道刺耳的鸣笛声,苏泽岁这才发现,他早已跑到了马路中央,而对面正亮着晃眼的红灯。
时间来到了一个月后,由于哥哥的病情实在太过严重,就算有国内外最好的医疗条件,也还是没能诊治回来。在一个冬日寒夜里,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直到后来,某天体育课时,周启召威胁着让苏泽岁到篮球场地上站着。名义上,是要少年学习他们打篮球,实际上,篮球时不时就会重重地砸到少年身上。
所以在之后的每封信里,他都会努力表现自己的“好”与“坚强”,说自己认真学习,努力打工,期待回信。没有提到一点点被欺负、被孤立、被讨厌的事儿。
记得那天是个秋冬季里罕见的艳阳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