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确实是柏正言和秘书打得最火热的一个阶段。不知真或假的、数不清的出差、应酬、夜不归宿,让母亲顾漪面色苍白。
没有什么体面的手段,能挽回一个出轨的男人。
顾漪能做到的,只有让年幼的女儿一遍、一遍、又一遍地给柏正言打电话。
没有理由,只有一句苍白的“爸爸,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柏溪雪一次次地重复,祈祷一千次后,谎话成真。
起初柏正言还会摆出慈父的态度,柔声安慰、尽早回家。
但慢慢地,他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从敷衍到厌恶,终于有一天,他对着电话咆哮:“顾漪!你有完没完?别在这儿一天到晚让你女儿撒谎!”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父亲如此厌恶的声音,柏溪雪吓得哇哇大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好像是顾漪夺过了电话,同样对着电话那头咆哮:“柏正言!你别以为自己挣几个臭钱就多了不起!以后就在外头和那些野女人过去吧!”
啪嗒,柏正言直接挂断了电话。
比忙音更清脆的是顾漪的巴掌。
她的耳光落到柏溪雪脸上,随后顾漪像是彻底疯了一样,大声尖叫着,巴掌雨点一样落到柏溪雪身上。
“都说了让你好好说话!你怎么学不会?你是不是故意的?以后等你爸和野女人生了野种,分走你的房子,你就等着去外头睡大街去吧!”
那是她第一次听见顾漪说出这样尖刻的话。
九岁的柏溪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顾漪的大腿,颠三倒四、断断续续地求饶。
“妈妈你不要生气……不要再打了……我错……我以后一定好好说话……妈妈……求求你了……你不要丢下我……”
最后事情是怎么收场的呢?
柏溪雪记得,应该是母女俩抱在一起,都在痛哭。她半边脸因为耳光肿的老高,眼泪划过,又麻又痛:“妈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顾漪伸手紧紧抱着她,像是才意识到女儿的惨状由自己造成,不住地摩挲着柏溪雪的头发。
滚烫的热泪渗入发丝,落到头皮上:“不是……小雪你没有错,是妈妈错了,妈妈不应该这么打你,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她哭着抱紧顾漪:“妈妈你没有错……”
才怪。
把脸埋进母亲怀抱的那一刻,她咬牙切齿地想。
“你一定以为我很狠我爸吧?”
十七岁的柏溪雪仰头笑着说:“但其实我更恨我妈。”
“如果这个世界上背叛、侮辱是常态的话,那我宁愿当背叛的那个人,也不要被人可怜。”
她语气安然地说:“懦弱的人才会被可怜。”
啪。
言真受不了了,伸手给了柏溪雪一个脆响的脑瓜崩。
“你这都是些什么话。”她无奈,心道真是一个心理状态岌岌可危的破小孩。
白皙的脑门迅速红了一块。
无视柏溪雪又惊又怒的眼神,言真钻进被窝里:“不是懦弱的人才会被背叛。”
想了想措辞,她继续说:“因为背叛就是人之常情。”
“据说,信天翁是世界上最忠贞的鸟。”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躺着,看向柏溪雪。
“每一年的繁殖季节,东太平洋群岛上的信天翁都会飞到同一个地点汇合,它们是终身伴侣制,先飞回的鸟会一直不停鸣叫呼唤,日以继夜等待自己的伴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