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仓惶呼喊道:“刺史,大事不妙,守卫反叛了, 他们砍杀司马,主动打开城门, 拿司马的脑袋向乱贼投诚, 而且扬言要再取刺史首级,马上就追进来了, 刺史快走!”
晋州刺史震惊地瞪大眼睛,面色微白,难以置信,他一把抓住小吏的肩膀,揪近身前方寸距离,脸贴着脸,唾沫喷溅到小吏脸孔上,声线不稳:“你说什么?守卫反叛!”
小吏惶惶不安,满脸恐慌。
他张嘴未等开口说话,外面一阵喧闹,官兵的呐喊、短兵相接的清脆碰撞声、断气前的哀鸣……各种声音混杂,接连迭起。
晋州刺史抢先一步回神,已然丢开报信的小吏,快步往外走。
叛变的守卫高呼校尉生前在城楼下说过的那几句话,宣扬忠义军仁善之举,质疑朝廷官员私吞饷银,一直拖欠不给他们,又以亲人胁迫他们送死,剑指府衙官吏。
未几,士卒接连调转刀口,倒戈相向。
晋州刺史惊骇,眼见大事不妙,顾不上萧刺史,连忙解开衣襟,拉住距离他最近的官吏,扒下那官吏的外衫套到自己身上,匆忙从小门逃走。
萧刺史推开窗户看去,外面打得不可开交,竟然都是他们自己的士卒,并且反叛的人越来越多,形势严峻,超乎意料。
哐啷一声,有人踹开门冲进来,萧刺史登时吓得魂不附体,他年纪大,深知现在逃跑,脱身不得,必定被反叛士卒追上,遂拖着腐朽老旧的躯体颤颤巍巍钻进案几底下,企图逃过一劫。
然而萧刺史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终究逃不过反叛士卒的搜捕,几乎是片刻间,脖颈滚烫,鲜血喷涌如注,脑袋和身体就搬了家。
他试想过各种场面和结局,有成功杀了徐茂平乱,也有死在徐茂手里的觉悟,只是万万没料到,他最终既没能镇压徐茂之乱,也没死于徐茂之手,而是被自己人所杀。
萧刺史眼睛直直瞪圆,如若铜铃。
他万分悔恨,不该亲至晋州蹚这趟浑水,早知道寻机遁走,还管晋地死活作何,他实在是死不瞑目。
官兵反叛,晋州失陷,周斐仁一干人等有心抵抗,只是萧刺史陡然被杀,这个消息令人震惊,人心惶惶,晋州乱成一锅粥,他们不敢赌命,急忙撤退,随晋州刺史逃到江州,保全性命再议。
然而他们灰头土脸跑进江州地界,谁知江州驻守官兵听闻自家刺史死在晋州,霎时群龙无首,各自打算,江州也是叛的叛,逃的逃,晋州刺史一进城便受到诱骗,毫无防备被刺。
那官员一双眼睛猩红充血,他是江州刺史养子,萧洋,受恩于萧刺史,得知惊天噩耗,本欲前去刺杀徐茂,出发时恰逢晋州刺史逃来。
可笑至极,他家刺史去晋州帮忙,却做了别人的替死鬼,亡故晋州,而这晋州刺史福大命大,反倒顺利逃出,跑来他们江州作威作福。
萧洋怒火直冲头脑,恨意难平,假意接待晋州刺史,趁他没有防备,亮出袖管里的匕首,捅穿晋州刺史的心肺,割下他的头颅代为祭拜养父。
周斐仁手下和路家私兵终究没有得到专门训练过,在江州硬撑几日,最后抵抗不住反叛的官兵,丢下主君自行逃亡去了。
失去武力掩护,周斐仁崩溃,反应过来自己当下处境多么危险,什么仇啊恨的,全然想不起来,也不惦记为兄长报仇的事情,一心只有一个念头逃命。
周斐仁散尽家财,连夜雇佣侍从,驱车逃离江州,北上奔赴长安求援。
朝廷再不出手重击徐茂,养虎成患,她真要吞下半壁江山,称王称霸,扰乱社稷了!
晋州、江州两地官兵因饷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