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顺着林舒娘的目光往里看去,轻声道:“以往树灵庙由官府管理、看守,忠义军进城后,官吏逃窜,不知所踪,这地方无人看管,也就荒废了。”
林舒娘惊诧道:“颂安百姓不会前来清扫吗?”
即便官府不管,为求神灵庇佑,颂安百姓总会过来打扫上香吧。
薛灵看出她的困惑,解释道:“树灵庙是皇家祭祀之地,非普通百姓能够踏足,况且官府每年都要向颂安百姓征收香火钱,祭祀树灵,我们颂安人呐,可是恨死树灵庙了。”
她左顾右盼,凑到林舒娘耳边,小声说道:“颂安百姓背地里都骂树灵是妖道,谄媚君上,只知享受君王恩泽,百姓供奉,却不懂得德义,从不降恩惠于民,眼睁睁看着百姓遭受祸患,什么都不做,白吃饭,百姓没有进去把树灵的金身砸了,都是害怕江州重回朝廷手里,追究他们的不敬之罪。”
林舒娘震惊地瞪大眼睛,第一次见百姓对待神灵如此态度,三观颠覆。
不过仔细想想,官府借着树灵庙的名头搜刮民脂民膏,强迫百姓多交香火钱,百姓满腹怨气,忍耐这么多年没吭声,都算好脾气了。
树灵庙落寞,与百姓关系不大,没有继续供奉,也在情理之中。
林舒娘看着树灵庙蒙了一层灰的牌匾,此庙占地极大,就这样空着确实可惜,但用的话就容易招致风险,令忠义军陷入不义之地。
站在树灵庙前,林舒娘差点挪不动步子,她惋惜地最后看它一眼,跟薛灵去下一个地方。
晚上,林舒娘回杜宅,在外面走了一天,腿脚酸痛,她快速洗漱完,到桌案前写日志,并将图书馆各个选址的优劣处一一列好,准备送去幽州,请徐茂定夺。
写完最后一个字,不知为何,林舒娘脑海里闪过树灵庙的景象,她犹豫少时,提笔将树灵庙一起写进去。
反正元帅又不会选择树灵庙,写进去也无妨,了却她不能改庙建馆的遗憾。
林舒娘唰唰几笔,心里总算舒坦。
树灵庙,地广而优,近坊市,然皇室祭祀之地,不可妄动。
封信,明日送出,只待徐茂定夺。
林舒娘把信件放到一边,目光落到第二期军报上,外面叛军四起,百姓惊惶,急于逃难,还不知忠义军收复幽州的事情,消息传得太慢。
而忠义军清理出一条快马传信路,她可以直接与幽州通信,两匹汗血宝马交替骑乘,加上吃饭、休息,连夜赶路,最快半月即可送到。
如果以江州作为枢纽,她把幽州那边的消息传递出去,稳定忠义军后方,并且派人出去打探南方的动向,传信回幽州,贯通南北,那就方便元帅掌控天下了。
而且她这里能印刷,熟练以后,一日可印几百份军报、宣传单和戏本子,有什么事情,她都可以从江州传扬出去,百姓不识字,那就编成歌谣,唱给民众听。
元帅身在幽州,可知南方势力动静,国内民众,亦知忠义军威名,天下归心。
林舒娘兴奋地拍手,取出一张纸,再蘸墨水,捏着笔杆子写信,将自己的想法尽数放在信里,两封信一起传回幽州。
以她们这般传信速度,幽州和江州之间需要剿灭匪盗,并同附近势力打好招呼,正式开辟送信道路,在中途修建驿站,增派送信人手,另外还需要去南方收集消息的人。
林舒娘感觉是个大工程,不知道徐茂能不能同意,她手心微微出汗,莫名紧张,心跳砰砰。
期愿能成。
(捉虫)
花盼晴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