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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正好,疏疏落落的光影投在人来人往的学院走廊内,法学院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散落在走廊的长椅和户外草地上,聊着法律修订、生活和理想。
不过,倒是这一路上形色匆匆的叶允,抱着装课本的包,却受到了不少人略带戏谑的问候。
“叶允,你又逃课了?”
“怎么了小叶,是孙老师的家长里短不好听吗?”
“哈哈哈哈,换我我也逃,实在不想听她到底买了多少套房。”
“”
叶允一路从教室里出来,就受到了无数学长学姐连带着学弟学妹的注目,她在窃窃私语声中走得很平静,时不时还跟人招呼两声,极为惬意。
“叶允你,你给我站住!”身后一声惊叫传来,背后追着赶着的某人摔在了地面上。
“怎么?孙老师又威胁我什么?挂科?毕不了业?”叶允转过来,神色淡漠,却带着几分气势,“她不清楚吗?我是死都不会退学的,也不会接受劝退。”
从后面追上来的女孩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上,叶允不忍心,想着她也是好心来带口信,便伸手将她扶起来,坐在了木制的走廊长椅上。
“你是”叶允看着她有点眼熟,“你是我们班第二名的那位——呃,那位”
“卫黎!”女孩叉着腰,毫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我们开学都好几个月了?!你现在还记不住我的名字?!”
“抱歉,卫黎”叶允心虚地挠了挠头发,“之前也是你替老师来找我的吧?我那时态度不太好,请你别记恨我。”
“你现在的态度也算不上好啊,”卫黎掩唇笑了笑,“不过,不是什么坏事,我也很厌烦这种水课和水老师。”
“所以你不是替老师把我劝回来的?”叶允试探着问她。
卫黎露齿一笑:“当然不是!我是来声援你的哦,入校时的专业第一和专业第二都不上的课,听起来就很没劲,不是吗?”
叶允顿时觉得心内一阵熨帖,她由衷地对着卫黎感谢道:“谢谢你,听这些老师们水课、肆意乱谈、胡乱讲些没营养的笑话,倒还真不如来外面晒晒太阳。”
说罢,刚入学的青春版叶允抬起头,看着走廊顶部繁复华美的纹饰,声音放低了些,似乎是在喃喃自语:“我本以为,来到内城就能学到些真东西,但这里的丑恶比外城的罪恶要肮脏百倍。”
“哼哼,还是太年轻了,”卫黎嘴里叼了根不知从哪掰来的草,故作老成的样子教导叶允,“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代代的学术资源积累,已经将学阀与普通学子之间的壁障,垒得比山都要厚实高大,凭借一己之力,想要攀爬已然难上加难了,更何况颠覆。”
“学-阀-”叶允默念着这个名词,不解其意,“学术界都要搞门阀吗?不对,这这和我讨厌的水课水时长的老师又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孙老师的title是什么?”卫黎撑着胳膊,笑盈盈地看着叶允。
“墨菲大学法学院博士后?讲师?大陆法系的权威学者?”叶允掰着指头,将自己能记得起来的,有关孙教授的所有名号都说了一遍,却依然没从卫黎的脸上看到满意的神色。
“NO,NO,NO!”卫黎摇了摇她的手指头,“她最大的title,是——姓孙,而巧合的是,我们墨菲大学法学院的院长,联邦四大法学权威刊物之一《天平》的现任主编,主持重修《墨菲城立法典》的首席大法官,都姓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