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回答的声音很沉重,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我确实想将她千刀万剐,可这不是她的身体。”
彤华脸色淡了淡,道:“那么这具身体,就由我处理了。”
灰衣人退开了一步,让她进入牢房之内。
彤华在义庄时便拿下了印珈蓝,将她牢牢固定在这具身体里面不得逃出。而后以傀儡术操纵她,借她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做完要做的戏,这才让皇帝杀了她。
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此刻才真正而缓慢地重新看起白沫涵的面目。
她觉得有些陌生,便走过去,抬起手,将她脸上的血污擦干净,露出原本的面目来。
一张和她原本面目相差无多的脸。
彤华抬起手来,握住插在她心口的那柄长剑的剑柄,微顿片刻后,红英神火从她掌心溢出,卷上剑刃。
正如陵游以为印珈蓝早已死去,彤华也一直认为她这具凡体早就被毁掉了。这些年他们谁都没有注意,但这具身体,会是她私自下世的铁证。
纯圣公主生辰宴上,符舜提醒过她。
而现在,这具尚存于世的身体告诉她,天界,有人和印珈蓝有联系。
一定有人,在当初就护住了印珈蓝。也因此,这个人知道了她的秘密,打算一边暗暗指点印珈蓝,一边用这种方式,等待着攻击她的最佳机会。
想要对付彤华的人太多了,她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有谁会知道她私自下世,继而用这种方式针对她。
彤华漆黑的眼中倒映出白沫涵的脸,倒映出柔和又残忍的火光。
她将手向前送了送。
灰衣人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尸首被火光吞噬殆尽,连飞灰都没有留下。他眼中光芒闪动,千情万绪翻涌而过,最后也只不过是问她一句:“你觉得结束了吗?”
杀了印珈蓝,就是结束了吗?
他冷笑道:“你只道是印珈蓝毁了一切,你杀了她,就觉得这一切都结束了是吗?”
他声音拔高,破败的嗓音提不上去,像个漏气的风箱,呼哧呼哧,难听极了——
“错的不是什么印珈蓝,是你!都是因为你错了!你一向不听人劝阻,永远不知悔改不知弥补,错了一次再错一次,害死一个再害一个!你满心就只有段玉楼,如果不是你执意要跟着段玉楼离开,谁都不会死,他们都不会死!”
彤华在他痛苦的质问声里回过头去,用一种很淡的口吻问他:“以前学过的东西,都还记得吗?”
他看着彤华的眼里都是恨意,一张本就丑陋的脸愈发狰狞:“你问我记不记得?该问这话的是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究竟还记不记得?”
彤华静静地听他喊完这一句,转身走到房外院中,左手自发上取下长簪,面对他稳稳抬手时,已变换为锋利长剑。
“那就来试试看,到底记不记得。”
灰衣人像是瞬间被激怒似的,立刻就持剑冲了过去:“换右手!谁教你的左手剑?”
他一身破败的深色衣裳,身形鬼魅一般,一下就来到了彤华面前。他飞身而去,右手一抬,右腿一曲,手腕弯折,横扫而去。
彤华面容沉静,不慌不乱,直接向后撤步。灰衣人不依不饶,一击不中,反身再刺。
“换右手!”
二人身法奇快,谁也没用术法,只是单纯以剑术对抗,招招都往对方的致命处去,仿若彼此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
可饶是彤华用了左手剑,略有不同,依旧能看出二人几乎于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