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刚——”

“应是又寻魏诏去了。”姜敏信口道,“不用你管他。”

“……是。”

门从外间掩上。男人终于松一口气,“齐凌走了?”

“走了。”姜敏调转目光,“既有浴水,你去外头洗一洗。”

“那是送来御用——”

“我今日不用。”姜敏说完走去里间书房,刻意用力关上房门,又刻意合上门闩。她原地坐着,听见外间水声作响,便取出中京新送来的本子批复。渐渐入了神,等最后一本合上姜敏才后知后觉四下里寂静得出奇。

便站起来,往门边侧耳听一时——悄无声息。姜敏心中一动——这人要走,不可能不同自己辞行。下了门闩,打开门还未走出一步便滞在当场。

男人仍然浸在浴桶中,浴水很高,漫过脖颈。男人偏着脑袋,额角抵在桶缘,沉沉睡着。姜敏远远看着眼前人,浴水极高的温度在男人面上逼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雪白的面庞染作艳丽的霞色,黑发和眼睫都是湿漉漉的。姜敏在这个瞬间突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还好姜莹不曾见过这样的虞青臣。

“虞暨。”

男人不动。

姜敏提高嗓音呼唤,“虞暨——”

男人皱眉,半梦半醒翻转身体,身体带动水流,哗啦啦一连片水响,男人一惊便醒了,睁开眼见姜敏远远看着自己,慌张起来,“陛下?”

“水冷了——还不起来?”姜敏轻斥一句,仍然回去,关上房门双手掩住,身体后倾抵在门上。她等了许久,久到双足酸软,外间男人的声音终于道,“陛下。”

姜敏拉开门。男人跌坐在地,倾身伏在手边的圆凳上。他已经换过干净的中单,黑长的发仍然散着,还在滴着水,这么一会工夫,男人面上艳丽的霞色褪尽,白得可怜。

姜敏皱眉,“你怎么了?”

男人歪着头,有气无力地枕在屈起交叠的手臂上,“我实在……走不动。”

“方才还是夜探军机的大谋士,这会连路都走不了?”姜敏随口嘲讽,仍然走过去,挽住男人手臂,男人借着搀扶支起身体,喘着气道,“陛下偏疼我,我……便放肆些,陛下应也不会恼怒。”

姜敏一滞,抬手把将男人推在卧榻上,走去把熏笼提到榻前,“我偏疼你?”

男人重重撞在榻上,皱眉半日捱过剧痛,忍着疼“嗯”一声,“齐凌都知道……”

“齐凌一个武夫,他知道什么?”姜敏终于发现异样,“伤在脊背上?我看看。”

“无碍……”男人转身伏在枕上,“只有一点疼……睡一觉就好了。”

“我看看。”

男人沉默半日,终于动作迟滞地撑起半身,握住中单领口褪下一尺有余,露出右边肩线到腰际的皮肤——赫然一片乌黑发青的瘀伤,怪兽一样伏在男人白皙消瘦的脊背上。

“运气不错……”姜敏看着冷笑,“下回再偏个半尺,等摔断脖子你就消停了。”

男人埋在枕中一言不发。忽一时感觉身畔一沉,男人转过头,便见姜敏坐在榻边,低着头,一瞬不瞬盯着自己伤处。他瞬间慌张,“陛下……”

“这个伤要冷敷。”姜敏道,“不然明日你不要想再爬起来——我去弄些冰。”

男人拒绝,“我没事……”仓皇道,“不用,怎么能让陛下为我……我没事,陛下不用管我。睡一觉就好了。”

“要不就让齐凌回来。”姜敏道,“叫齐凌看看虞待诏如何躺在御榻上?”

男人一时无语。

姜敏道,“躺着。”自己提着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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