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莓身体好时,会去各地旅游,为的不是享受风景,而是寻找小艺。起初她抱过希望,宁愿是有人求财有天会打电话过来要钱,要了钱就能够将人还回来。
在寻找和等待中,几近崩溃。
江听语默默听着,看着江莓眼角的泪,她也情不自禁红了眼眶,心像是被人揪着疼。
“小艺从小就善良,在她失踪的半年前去过一趟孤儿院附近,回来就和我说她看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可是有人在打她,手掌被打的通红,那里的人都好凶,她想帮小女孩说话,但也被骂了,后来她直接拉着小女孩跑了。”
“她问我小女孩回去后是不是又会挨打,能不能带她回家。”
“我答应了,”江莓哽咽,“我答应了。”
十九年前的回忆太过朦胧,江听语脑海中的记忆早已模糊,从小挨过的打数不胜数,出逃福利院的经历也很多。
每个在福利院的朋友被带走时,都会告诉她,会回来看她,还有的说等过段时间也来接她。
年少童真,对伙伴的话深信不疑。
后来经历过几次失望后,江听语也不再相信飘渺的话。
江莓的话是真的,只是她忘了。
“所以,”江听语眼睫扑闪,微微湿润,“是因为小艺吗?”
“嗯。”江莓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些年,你很乖巧。”
“可是我并不知道。”江听语没动,任由她摸着自己的脑袋。
从她来时家里的佣人大换水,知情的三人却也守口如瓶,对过往的事情她无从得知。
“我以前和清平常常吵架,也总是管着小艺,她过得并不开心,”江莓眼睛里闪着泪花,“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过得轻松快乐,不开心的事,妈妈一个人承担就好了。”
江听语懊恼自己方才的反问。
不告诉她肯定是为了让她开心生活,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问这种话。
“对不起妈妈。”江听语垂下头,脑海里不断重复江雪艺的名字。
江雪艺的名字就像是一道陈年伤疤,被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即便是她也没见过江雪艺的照片。
她努力回想十几年前的事情,只觉得陌生。时间隔得太久,她完全想不起这件事情,无法将江雪艺在自己记忆里对上号。
“本来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好了,但现在才发现,我又在逼迫我的女儿做让她不开心的事情,”江莓笑容温和,“你不要因为恩情就委屈自己,你的恩是小艺给的,不是茵茵。”
“现在你可以自由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去爱你想爱的人。”
江听语恍神。
她突然发现,听见这句话时,她最先有的反应竟是松了口气。
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妈妈。”
“语语,她不爱你。”
江听语彻底被击溃。
是啊,恩情与爱意都没有。
江莓同她说了许多过往的事,她也问了许多有关小艺的事情,此刻同她讨论起小艺的江莓笑容最灿烂。在江莓走后,江听语失神很久,从白天到黑夜,就这么整整坐了一天,浑身力气都像是被抽空。
她终于承认自己的虚伪。
当听见江莓的话时,她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被重物挤压而漂泊的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