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扛一袋棒糊子来,就是秋天晒干的玉米芯子,墙上还贴着生炉子表,除了大队长都得按时按点生,不过一般都是谁来得早谁生,早烧着起来早暖和嘛。
一般都是冯月出来的早,因为幼儿园放学比单位早半小时,有时候她得耽误十分钟把小孩接过来,老这样不合适,总想从别的地方补偿回来。
外面不体面,里面就更旧了,桌椅都是后面办公楼里淘汰下来的,老旧漆面掉得差不多了的笨重大桌子,跟大象腿一样粗,几个人都抬不动。零零散散几把椅子弹簧都漏出来,一坐下来吱嘎一声跟闪了老腰一样。掉漆的铁皮文件柜里面装着过期的文件,旧报纸,还有组织什么乱七八糟活动剩下的物料。
是了,原来这根本就是杂物间,说要组建监察大队临时腾出来的。经过冯月出她们几人手这才算有点模样。文件柜掉漆的地方补上了,大笨桌子上铺了一层布,是那种很硬的老布,颜色老气,但是禁造,椅子能修的也修好了,修不好的拆吧拆吧卖废品了。墙上还贴了一张巨大的县城地图,上面有用红蓝铅笔标出来的重点管理区域,每天早上开晨会都会用到。
桌子正中间放着一座摁键电话,有点年头了,线被拉得很长,前墙上贴着市容管理条例和工作守则。
“嗯,今天她姥姥接她。”
冯月出低着头正专心核对明天要在菜市场贴的公告,关于春节临时年货市场开放西门的通知,要在符合政策规范的基础上说人话,最好复杂的字儿少,让文化水平不高的人一眼望过去也能提炼出关键信息,让不认字儿的人听别人说一遍就能记住大概。
冯月出已经比较有经验,她先是在城乡建设局做了两三年档案管理和文书工作,也把政治管理专业的大专文凭考过了,这期间她没少跟那些正经大学毕业的同事相处,她发现突击几年完成学业没有从小按部就班接受教育来的踏实,她总怀疑自己哪哪儿会不会出错,一遍遍地翻新华字典,平日也会去县图书馆借书看。
她们单位的一些职位很固定,大部分一眼望过去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会变,冯月出对于自己原岗位自认为已经挖掘得很透彻了,再干也干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所以开大会时候说要组建监察大队她就积极报名了,连个像样办公室都腾不出来,待遇自然也就谈不上,有人主动报名就谢天谢地了,临了凑了凑,又动员,才算是凑齐一队人。
真是哪来的都有,市容的,工商的,交通的,环保局的……老老少少还真把人凑出来了,不过大部分还都是借调,不少人是观望姿态。
队长姓刘,是退伍老兵,四十岁出头,从基层一点点上来的,嗓门很大,洪亮,个头也高,人不错,在外面也有威严,经常亲自带队,平时见不着他,他总在外面转,县里每个胡同串子犄角旮旯他都门清。
冯月出还挺喜欢他做事儿的。
副队长姓薛,是顶替父职进来的内部子弟,实际还不到三十,看起来有五十,长得有点像西游记里的奔波儿灞,可能是想来混个履历。整个城建局他好像都很熟的模样,对比他高的就称兄道弟,一出外勤就高高在上,整天说忙说累说工资不够养家,到办公室要不开会说几点废话,要不就翘个二郎腿翻报纸喝茶,晚到早退都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缺点了。
悄悄说,冯月出看到过他好几回吃拿卡要的,还总追着队长签字,要报销,至于报销的内容,跟工作丁点关联都没有。
这几年这些事冯月出看的不少,有时候她都震惊,看起来一点捞油水机会都没有的职位竟然也能创造出来机会,怎么这么厉害。
说实话,她也不是没心动过,就拿报销举例子,要是跟领导混得好,一家几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