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不要借我的手杀他。”

话音未落,杨善搭弓上弦,眨眼之间第二支箭矢已射出,正中杨善的右眼。

血流如注。

“我求您了,放过我和我爹!”张英哭喊哀求。

杨善动作轻缓从容,漫不经心地搭上第三支箭,第四支……

一直到第十几支,张秉仁全身布满箭矢,只有心口干干净净,微微上下起伏。

没死,但已经生不如死。

杨善好整以暇,再抽起一支箭矢,用张英早已僵硬的手,拉紧弓弦,对准了张秉仁的左眼。

就在箭矢发出的瞬间,张英突然尖叫一声,握弓的手猛然一沉,挣脱开杨善的控制,发出的箭也往下低了几分。

一声闷响,箭正中张秉仁还在跳动的心口。

同时,张英的嘴里呕出一大口血,血水往下流淌,正滴落在杨善的衣袖上。

杨善松开了她,她的身体便径直瘫软坠地,抽搐几下便再没了动静,只有两只眼睛瞪得浑圆。

随从检查过后,对杨善道:“回大人,是咬舌自尽。”

杨善抖了下衣袖,将沾血的弓顺手扔掉,看了眼张秉仁的尸体,道:“明日传出消息,儋州知府张秉仁因舟车劳顿,突发旧疾,于八月十四夜晚暴毙。”

第117章 归位

血越漫越多, 蜿蜒分散开时,如无数条小蛇朝四面游走。

弹指之间,两条性命。

李桃花忘了恐惧和害怕, 只感觉全身冷到失去了知觉,直到里面的人已经撤离,她才缓慢回神, 转头去看仍在出神的许文壶, 小声地说:“许文壶,许文壶……”

许文壶死死盯着里面的两大摊血迹, 以及尸体被拖走时留下的浓烈痕迹,半天没有反应。

李桃花又叫了两声, 有点急了,干脆抬高了声音说:“许文壶我手疼!”

许文壶哆嗦一下,似魂魄归位, 总算松开了她的手。

李桃花有许多话想说, 愤慨的悲伤的,多如洪水一般,沉重又苦涩。可等开口, 她看到许文壶惨白的脸色, 便什么都说不出了, 只问他:“他们都走了,咱们走吗?”

许文壶的眼睛仍旧对着那两摊触目惊心的血红, 半晌过去, 才怔怔点了下头。

*

更深露重, 夜雾迷蒙。

李桃花与许文壶并肩走在街上,默契地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李桃花再也受不了这瘆人的安静,方开口, 有些小心地道:“许文壶,你……你现在,还想知道那个答案吗?”

张秉仁到底是不是宋相的人。

许文壶的步伐踉跄,路面平坦,他却深一脚浅一脚,开口时,说话声音平静中带着余颤,“不重要,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在他目睹两条性命消逝在他眼前之后,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

等到太阳升起,这条空荡的街会走满了人,所有人都会为迎接中秋佳节的到来而欢欣雀跃,死了个官员而已,还是病死的,没有人会因此而感到惊愕,大家都忙着为节日奔波,为世俗奔波,谁会为之驻足?没有人。

可张秉仁就是为了这些人,死了。

许文壶走在石砖街面,却像走在水里,整个胸腔都被水流填堵到窒息,闷不透风。

长久的寂静中,一声悠长的鸡鸣划过浓墨般的夜色。

许文壶的步伐顿了顿,抬头看着天,道:“卯时已到,我该去翰林院了。”

李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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