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六想通了, 他是无法做到和周瑾生活在同一个家里的, 也不会要求周家人把周瑾赶出去之类的事情, 毕竟这么多年了, 严格说起来, 周瑾才是周家的一份子,自己才是个外来人。
所以,认亲一事就算了吧。
同时因为周越的捐赠,他也不会对周家冷脸以待,彼此之间客客气气的才是最适合的相处模式。
可阮六没有想到,就在一天后,预定好的手术当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多可笑。
因为手术当天,周越没来。
一开始阮六只当周越是有事情耽搁了,毕竟这几日来周越也没有缺席过打“动员针”,看得出来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帮助阮六,所以简诚让医生把手术时间往后推了推。
又等了一个小时,周越还是没来,简诚开始给周卓打电话,却没有人接。
又过了一个小时,周家的人就跟失踪了一般,电话没人接,人影也没有出现在医院里,简诚的心情已经糟糕的不能再糟糕,可他不敢露在脸上,生怕让阮六心里难受。
就这么从早上,一直等到了下午两点过,周卓才回了电话。
简诚接通后没吭气,只听周卓道:“对不起,小瑾昨晚上离家出走,我们找到他时,他……割了腕,我们送他去了最近的医院,一直到现在才平安下来,我和周越马上赶过去。”
简诚吸了口气,“割腕?他偏偏要在今天去割腕是吧?他怎么不去……”
死呢?
简诚后面那个字没说出口,因为手机被阮六拿走了,阮六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焦躁、难过、生气,偏偏就是因为太平静,所以让简诚心里咯噔的直跳。
“不用过来了。”阮六声音很轻的开口。
周卓急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小阮,对不起,我们真的就是急昏头了。”
“没关系。”阮六甚至笑了一下,“我只是浪费了一点时间而已,他差点就丢了一条命,孰轻孰重,我们都清楚的。”
电话那头的周卓已经心慌到不行,他有一种直觉,他再也找不回他的小弟了。
“不过骨髓移植手术暂时放一下吧,如果我会让诚哥和你们谈个好价钱,所以在谈妥以前,你们也不用浪费时间过来。”
“小阮!是二哥错了!你不要说气话,我们马上就可以过去……”这是周越的声音,但是阮六已经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已挂断,周越急到眼睛发红,催促着正在开车的周卓道:“哥,你再快一点,我、我……怎么这么心慌?”
周卓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他不是在凶周越,而是气自己,以他的脑子怎么可能想不到周瑾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家出走是为了什么,可是焦急还是冲散了他的理智,一大晚上满城的找周瑾,早上看见周瑾躺在浴缸里,浑身是血,他是真的怕了。
可是,可是他其实很清楚,周瑾这么做不就是想破坏骨髓移植手术吗?
到底为什么呀?
周卓吸了一口,问周越:“小瑾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哪里知道?”周越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都怪我,至少应该给小阮说一声的!”
“说?是啊……我们家四个人,愣是没有一个人给他说一声,他在医院从早上等到了现在……”周卓鼻头酸楚,“明明他都等了我们很多年了。”
周越听见这话,一下子就掉了眼泪,“怎么办啊,大哥……我不是不在乎小阮,我真的只是急坏了,小瑾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出走,还发了很决绝的消息给我们,找到他时,你也看见了他的模样,我那个时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