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绛尾还因为自己嘴笨答不上话而感颓废,一双耳朵虚虚耸拉着。这会见应见画谈吐自如,羡慕地抖了抖耳朵:“阿墨公子好厉害,不像我”
杜知津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术业有专攻。是妖,他是人,所以你说狐话,他说人言。”
“真的吗?那、恩人你也像阿墨公子一样能说这么多话吗?可以教教我吗?”
她一噎,目光可疑地四处游走,最后落在自己的两把剑上,顿时有了主意:“咳咳咳,我是剑修,剑的语言是很简洁的,懂吗?”
绛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杜知津松了一口气。
保持形象好累——不过说起来,当初应大夫的形象是不是也没维持多久?难道“恩人”都这样?
在她莫名其妙陷入思考时,那边,应见画和霍青终于结束了客套,朝他们颔首,示意可以走了。霍家下人陆续搬了许多东西到他们马车上,礼物占了一半的空间。
绛尾感慨:“霍青姑娘是真的疼爱妹妹,连带着对我们也爱屋及乌。”
应见画瞄他一眼。
连一只妖都能看出霍家姐妹情深。霍白不惜代价也要请人除妖,霍青却不肯透露自己的事,她遇妖的事还是霍白从旁人那听来的。
霍青这么做,究竟是害怕妹妹担心,还是另有原因?
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今晚都会水落石出。
他抬起头,想看看如今时辰几何,余光瞥到杜知津也在望月。
蓦地,他想起杜知津和绛尾共同提过的一个词。
月圆夜。
————
“这是特质的焰火筒和符纸。若你发现霍青不对劲,立刻捏碎符纸点燃焰火筒,明白吗?”
应见画看着怀里有些眼熟的焰火筒,问:“红花是不是也有一根?”
杜知津摇头:“也有不同。她的那支范围更大,你这支无色无味,修为低的人和妖看不见。”
红花的那支一经点燃便会往外扩散,任何修士都能看出其中的求救意味。
应见画并不知道武陵村有着大妖遗骸,她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闻言,他捏住了符纸一角,朝她点点头。
绛尾已经坐上马车,随时可以出发。但杜知津还停在原地,不停和他说着话。
什么要往没有月光的地方跑、符纸除了点火还能防身以往都是他嘱咐她,这回角色对调,应见画竟觉得有点好笑。
“你笑什么?”她紧张地问。
他压下嘴角,故作矜持:“没有,你看错了。”
他笑,她果然还是更在乎他。
“那该说的都说了,我走了。”她缓缓移动步子,知道不能再拖下去,足尖一点,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应见画目送着他们离开。
宛泽城有山有水,相应的多楼多阁,此刻他就站在距离霍家不远的高楼上,俯视着那片宅院渐渐熄了灯火,沉入黑暗。
他身上披着那件袍子,整个人与黑夜融为一体,恍惚中似乎回到了潜入王府的那个晚上。
但不同的是,这次他要面对的不是人,是妖。
玉簪,在。焰火筒和符纸,也在。
确定一切无误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视线投向霍家。
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
按照计划,绛尾留在西坊接应,出城的只有杜知津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