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小柏舸一愣,旋即恍然大悟道,“你说回溯?没事的,我们俩都经历了不知道多少轮了。”
“你们原先的剧本是什么样的?”沈邈任由对方拉着他的衣袖,凭着记忆向熟悉的淘金区走去。
“没什么新意,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小柏舸耸耸肩,按图索骥从垃圾堆里翻出一块儿能用的再生材料给自己贴上。
“在我即将被清盘前,暴君发现我产生了灵性。”
“然后呢?”
沈邈一把夺过了少年蠢蠢欲动准备故技重施的滴眼液,没好气道,“还来?”
少年做了个鬼脸,手法鬼魅般的从沈邈手中夺回了灰扑扑的小瓶,放在自己破破烂烂的裤兜里,摊开手无辜地眨眨眼,故作言他。
“然后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桥段咯。”
“感激他,敬仰他,加入他,最后——”
“最后?”
“啊,最后的种类太多,记不清了呀。”
少年一点儿也不觉得把人的胃口掉得不上不下是件很欠揍的事情。他仰头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拖着长长的调子。
“再惊叹的桥段,演个成百上千次也没劲了。”
“反正他那个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实在没什么输的理由。”
“那你呢?”沈邈没有被他轻而易举地敷衍过去。他在就地一趟的少年边上席地而坐,手指翻飞。
“我?无外乎是他的兵、他的将。混得好的时候,算是战死了立刻能被赋灵拉回来的那批人?”
少年晶亮的眼神缠绕在他手指上,奇道。“在做什么?”
“给你做个护腕。”沈邈头也没抬答道,“感觉你和长枪挺配的,缺个护腕,正好就地取材。”
“你真好。”少年眼神晦暗了一瞬,又很快阳光灿烂起来。“不过,如果按照上一轮的情势来看,我好像没法给你开小灶。”
“你这次准备怎么办?”
“救你。”沈邈答得言简意赅,但毫不犹豫。
少年愣住了,“还救?”
“嗯。”
护腕很快在沈邈手中成形,仿生材料内里柔软服帖,表面印着若有若无的红色暗纹,套在少年腕间仿佛自皮肤自然生长的纹路,像是华贵的图腾。
“我好喜欢!”少年对着薄雾虚虚抓握,犹如长枪在手,竟真有几分气势如虹的感觉。
“除了上一轮里和你对打,他一次都没有输过吗?”沈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少年兴冲冲的模样,突然开口。
“这么大本事呢?”
“天纵奇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太渺小了。”少年对护腕爱不释手,将双臂交叠枕于脑后,优哉游哉地翘起了二郎腿,“而且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加入嘛。”
“你们这些过客的目的不是阻止末世吗?其实成为他的子民就好了。”
“哦?怎么说?”
“如果你们站在普通人类的阵营,那么阻止末世的途径就是杀死暴君。”少年似是嫌他不开窍,循循善诱。
“但如果你们和创生人站在一个阵营,那么只需要付出与他作对十分之一、乃至百分之一的努力,屠掉最后的人类坞堡,再让他赐予你们一个全新的纪元,岂不是皆大欢喜?
“听起来好像不错。”沈邈认真点了点头,而后突然俯身凑近了少年。
骤然贴近的面庞让小柏舸下意识把脑袋向边上偏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再次直面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露出甜甜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