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周身的空气都好像静止了般,只有刘婉秀默默伏地哭泣的动作,仿若一场无声的傀儡戏。
片刻后,刹那间无数白芒从她的手、背部开始分解,消散。伴着耀眼光芒,刘婉秀持着抱头哀嚎的姿态霎时化作万千尘光湮灭于空中。
魂飞魄散。
刘婉秀承受不住真相的代价,自愿散尽魂魄而亡。
隔壁客舍内,躺在榻上的人吐出最后一口血,随后香消玉损。
看着她长大的管事娘子停滞了擦拭鲜血的动作,呆呆伸手去探她的鼻息,直到确认刘婉秀咽气的事实,她趴跪在榻边,良久,呜咽出声。 。
似是没想到刘婉秀死亡方式竟如此惨烈,甘愿散尽一魂。喜丧妖唇角笑意一点一点僵住,随后她眨眨眼。
“死了?”青年语气似是不确定。很快他又道,“死了好。”
白水煞伸一只手抱住喜丧妖,“冉冉,恭喜你,大仇得报一半。”只报了一半那是因为,还漏了一个刘四元和元春楼一个老仇人。
“现在,我们去找剩下的人吧。”他抱住沉默的喜丧妖。“那不是你妹妹,她只是个间接凶手。”白水煞附在她耳边提醒。
沈情看出二妖准备离去,心头逐渐急躁。
白水煞深深看了李道玄与沈情一眼,像是要将他们的模子刻在心头,以便后续回来报仇。他拉着喜丧妖后退几步,手中弟子也被带着趔趄后退。
沈情对上他的眼神,攥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不甘。
对峙半晌,白水煞朝沈情淡淡一笑,“放心,我会来找你算账的。”话落,似是对李道玄还有忌惮,他登时丢掉手中人,抱着喜丧妖冲天而去。
李道玄闪身接过那不省人事的弟子,两指在他鼻下一探。
还吊着一口气。
李道玄细微发颤的两指终于稳了下来。
恰逢顾昀一脸慌张闯入元春楼,“阿蛮!不好了,刘娘子突然咽气了!怎么会——”
话说一半卡在了喉咙。
远远望去,元春楼大堂一片惨淡之景。
柳霁月扔下陌刀,俯身将地上小小的人抱起,他探着顾让尘的鼻息,见还有一口气,他半是哽咽地吐出一口气。
被张青成救下的几个弟子红着眼,连跪带爬凑到他身边,不约而同的手忙脚乱,一边为他输送内力,一边推出一个人去找医工。
张青成仰头瞪大了眼,动动嘴皮子想说话,可内脏破碎的他一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根本止不住。
同伴急忙死死摁住他的伤处,红着眼大喊:“你别说话了!知不知道你还有伤啊!要说什么等伤好了再说!”
一滴泪从张青成眼角滑下,他用染血的指尖在地板上写字。
有同伴想自欺欺人摁住他的手,却被另一人拦下,“让他写。”因为他们都知道,再不写,就没机会了。
张青成指尖晃晃悠悠写下一个字。
“阿——”
他还想写下一个字,却突然失了力,指尖因惯力在地面摩擦出一条长长的血迹。他最终没能写完想写的字。
可众人都心照不宣他要写的是什么,是“阿娘”。
张青成自幼丧父,与其母张氏相依为命,八岁入东山寺修行,迄今为止已有九年,若说他最放不下的,就是那双眼失明日日盼着他归家的阿娘。
李道玄死死盯着张青成的尸体,恍然身处冰天雪地之中,冷风砭过骨肉,令人遍体生寒,仿佛又回到了阿娘双目泣血,抱着他痛哭的那一日。
滔天的恨意在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