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笑一声,没反驳,只是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见他那么开心,沈情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
“你那么喜欢我,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把你骗得很惨,你会想杀了我吗?”
他指尖顿了顿,原本落在她发上的手滑下来,托住她下颌,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方才还带着醋意的眼底这会儿沉得像浸了墨,他哑着声问:“骗我什么?”
沈情被他问得一噎,原是随口试探,被他这么认真一问,倒不知怎么接了,只含糊道:“就……随便说说。”
“哪样?”他追问,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力道轻得怕碰碎了她,“是你偷偷藏了糖糕不给我吃,还是你其实更喜欢城西那家的糖葫芦?”
沈情愣了愣,没料到他会扯到这些,刚要辩解,就听他又道:“若只是这些,我顶多罚你把糖糕分我一半,再陪我去买两串糖葫芦。”
“不是这些!”她急了,仰头瞪他,“是大事!比如,比如,”她一时找词穷,半晌,才扯了不相干的话题道:“比如,我喜欢上别人了——”
话没说完,被他用指腹按住了唇。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混着梅香落在她脸上,声音低得像叹息:“那我会杀了你。”
“你喜欢上别人试试。我不杀他,我就杀你—
“杀了你,你就不能喜欢别人了。”
他本欲说,那便认了,可他不甘心。
一想到有一日她若是真的喜欢上别人,那双总含着笑看他的眼睛,要去追着旁人的身影;她捏着梅花凑到他鼻尖的手,要去牵另一个人的衣袖——心口像是被梅枝上的断枝狠狠扎了下,密密麻麻的疼里翻涌着股子疯劲,话到嘴边,就成了那句狠戾的“那我会杀了你”。
吓一吓她,也是极好的。
沈情被他眼里的暗火惊得一怔,下意识想退,却被他扣着后颈按得更紧。他眼底翻着血丝,唇线绷得死紧,“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
“我……”她被他这模样慑住了,方才那点试探的心思早跑没了,“我随口说的……”
“随口?”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指腹狠狠擦过她的唇,“这种话也能随口说?”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着她的鼻尖,眼里的火明明灭灭,偏又不肯移开视线,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里。
“所以,沈幼安,不许骗我。”
沈情只是笑着看他,鹅绒雪落下,阻隔了他的视线,也藏住了沈情眼底的凉意。
一阵悠扬雄浑的钟声陡然袭卷整个长安。
起初沈情以为是玄机阁的会议钟被人敲响了,她刚准备看看发生了何事,又陡然顿住。
这不是玄机阁的钟声。
而是,丧钟。
自古只有帝王作古,丧钟才会敲响。沈情眼皮子一跳,如今发展和上一世大相径庭,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看向李道玄。
沈情记得,他和圣人父子俩,关系似乎一直都不太好。
或者说,他单方面的对景仁帝冷淡。
她实在想不出李道玄是何反应,于是偷偷看了他一眼。
李道玄仿佛没有听见这声丧钟响,话锋一转:“你的二十大劫很快就能平安渡过。”
什么二十大劫?
沈情全然忘了,她当初在元春楼为了接近他,随口编造的“活不过二十岁”谎言。
为了不露出破绽,她将脸埋在他肩头,看似感动至极,实则满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