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河不敢再往前一步了,只在单元楼下的长椅坐着, 望向属于周芫的那一层一言不发。
头脑一发热就过来, 手里没带什么东西, 嘴里也不知道说什么话,确实不太好见面。
为了避免尴尬,他刚准备起身离开, 却见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孩有说有笑地迎面走来,谢星河的眼神顿时就直了,目光落在牵着小孩的女人身上久久不曾移动。
周芫一脸笑意,她看上去并没有多少中年妇女的模样, 反而比谢星河模糊记忆里更加年轻鲜明,她剪成短发了,笑起来眼尾有细细的一条线,却让她看起来更加温柔亲和。
被谢星河这么死死盯着,女人后知后觉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抬眸望过去,愣了一下。
现在是傍晚,小区楼下大多是散步的人,只有谢星河神情怔然地站在原地,呆呆望着她,眼底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你是……?”周芫下意识问道。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很面生,高高瘦瘦的,长得很帅,气质又冷又傲,却显得与附近格格不入,但不知道为什么,打从第一眼,她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在意。
谢星河眼睫微微扇动,眼底那一抹光倏地扑灭了,脸色也白了几分。
他的反应太古怪了,周芫欲想凑近仔细看看他的脸,谁知谢星河却后退了两步,深深看了他们一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诶?”
“妈妈,那个大哥哥是谁呀,怎么看着我们后又走了?”身旁的男孩不解地问。
“芫芫,你认识?”
“不……之前没见过……”
隐隐约约的谈论声飘入耳中,谢星河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直到后面的人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后,他才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般,缓缓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抬手捂住脸。
“她忘记我了……”
江云知道谢星河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别看谢星河每天一副兴致缺缺老子天下无敌的模样,其实心里一直对他妈妈当年抛下他的事耿耿于怀,否则也不会每年都给他妈妈准备生日礼物,虽然从未送出去过。
想到这里,江云更加抱紧了正陷入低落情绪的发小。
“星河哥哥……”
“江云,他们一家人,看起来真幸福。”
谢星河浑身像是卸了力气,脑袋轻轻靠在江云的肩膀上,沉闷的嗓音里夹杂着苦涩,喃喃道:“我就站在那儿……像个胆小鬼,不敢过去,怕我破坏他们现在的幸福……怕她,怕她……像厌恶父亲一样,厌恶我……”
“江云,没有人要我了……”
“是不是我,一直以来都很让人讨厌?”
“不是的。”江云连忙摇头,有些替谢星河感到难过,“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不配做你的父母,是他们该祈求你的原谅。”
“而且,星河哥哥从来就不是独自一人。”
少年的声音飘荡在江边,顺着风飘散,携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你还有我,我也是星河哥哥的亲人,是你的弟弟哦,甚至我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
谢星河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向江云。
少年的眼神清澈而笃定,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和温暖。说出来的话也像一股暖流,缓缓渗入冰封已久的心脏,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孤独与怨怼。
“江云……”谢星河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云眼眸一弯,语气认真而坚定:“星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