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事又如何?!那老贼的一条狗命算得了什么!我们五年来的努力,为的是——”
书房的门骤然被拉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闷着气走出来,迎面撞见他们,老伯忙后退半步,躬身垂首,恭谨地向齐瑜时行礼:“大人。”
在向林臻行礼时,那老伯神情顿了一瞬,怔怔地望着林臻片刻,二人对视,林臻亦蹙眉凝睇着他。
“夫人。”半晌,老伯回过神,朝她拱手。
*
临近大年夜,被罚跪半月余的辛夷终于解禁。
傍晚,她站在主屋门前,看着屋内走动忙碌着的林臻,不禁在心内轻嗤:还真将自己当成这里的女主子了。
即便是假扮夫妻,她也只是那陈良骥的妻子,而非公子的妻子。
如此想着,辛夷的心里便快意许多,低下头,唇角微微扬起。
这时,眼底忽而出现一页纸,林臻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淡淡道:“去药铺抓这个方子来。”
浅淡的笑意消失在嘴角,辛夷并未接过那页纸,只怒目瞪着林臻。
“不去么?”清冷的声音再次从林臻口中飘出,须臾,她将视线从辛夷身上掠过,看向她身后:“陈伯。”
辛夷跟着回头,果见陈伯从院外走来,上回被罚的情形仍在眼前,她立直酸痛的膝盖,白了林臻一眼,便将药方从她手上抽走,忿忿地离开了。
“夫人,这是后厨送过来的年夜食谱,您看看是否需要添减?”陈伯从袖中掏出一张被折起来的麻纸,布满皱纹的手仔仔细细将它整理平整,方才递到林臻手中。
林臻接过,向他微微点头。
“这儿夜里很冷,不比……”在林臻转身之际,陈伯又道:“不比您的家乡,夜里记得关好门窗。”
林臻顿足,抬眸慢慢看向他,再次点头:“好。”
“临近年夜,府上诸事繁杂,夫人初来,若有不清楚的,尽可以问老奴,切莫操劳过甚。”那老伯慈善地看着林臻,只是寥寥几句寻常的客套话,却因他深陷眼窝里发出的亮光而变得真切与诚挚。
“多谢陈伯。”
老伯说罢,似乎觉得自己有些逾矩,低低地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林臻手里捏着那页麻纸,站在门内向外看着,直至老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方才缓缓收回视线。
夜里,辛夷提着用草纸包好的药,却在院子前被小厮拦下来。
“大人与夫人已歇下,辛夷姑娘有事请明日再来。”
在陈府里的辛夷已是女装打扮,一身丁香色的长裙,高高束起的发冠也改成了丫鬟们惯梳的髻。
她一手将药包拎去小厮眼前,一手叉腰道:“这可是你们夫人教我买的。”
说这话时,她刻意咬重夫人二字。
小厮依旧低垂眼帘,“夫人说,这药是给姑娘用的。”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辛夷高高挑起的眉尾耷拉下来,她垂下双臂,遥遥向院内望了一眼,转身走出院子。
*
将近年节,府上翻收旧物,发现几册受潮严重的典籍,字迹已模糊不清。
当日正赶上一个晴朗的日头,陈伯便命人将所有书晒出来,庭院中还架起书案,其中模糊不清的地方,由齐瑜时单独誊写,再附页进去。
府里的下人虽不多,但全聚集在这院子里,一时竟也热闹起来。
未几,林臻也从房内走出,站在陈伯跟前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么?”
陈伯直起腰,笑着用拿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