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太医冷笑一声,扶着腰,指着西边的天:“我堂堂太医院应有尽有,区区几位药材,还能给不了你?你且说说看,若是我太医院没有,我席林亲自去给你寻。”
桓秋宁一一说来:“仙斛兰韵,七星海棠,朝凝苁蓉,雪芙子,伤鹤淮。”
屋里的太医听罢,长叹一口气道:“仙斛兰韵倒是有的是,朝凝苁蓉也有,只是这剩下的……先不说这雪芙子只在大徵的西部边境出现过,它生长于人迹罕至的久寒山上,百年才寻的一棵,就是这味伤鹤淮,那可是清江以南的白鹤悲痛至极咳出来的血,一个时辰内失效,根本无法保存。这两位药,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凑不齐!看来,陆大人是彻底没救了!”
“席大人,小的无能。”桓秋宁垂下眼帘,认真道,“如果没有这些药引,小的需要一根蜡烛来替陆大人续命,直到五中药引寻齐了,才能施展救命之术。或者,小的可以用自己的血做药引,只是效果比不上那五位药材。”
“一根蜡烛?”席林的目光落在了桓秋宁脸上的白纱上,他半信半疑,摆了摆手对身边的下人说,“去给他拿过来。至于药引……”
“把头抬起来。”席林盯着桓秋宁问,“你一个仵作,身份低贱,怎么能懂得治病救人的法子,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桓秋宁低眸笑了笑,低声下气道:“小的自知身份低微,本不配施针救人。但是人命关天,如果能救人一命,为席大人分忧解难,就算是豁上小的这条命,那也是值得的。救人的法子和这些名贵的草药都是小的道听途说来的,小的一介贱民,不敢有所保留,把知道的都告诉大人了。大人若是不信,小的就继续去清理尸体了。”
席林上下打量着他,跟身边的手下低声轻语了两句,对他说:“进去吧,我给你这个机会。”
桓秋宁低着头走进了屋里,一炷香后,他浑身是血的走了出来,身后是已经醒过来的陆决。
在外等候的太医纷纷惊叹道:“这怎么可能,陆大人半条腿已经踏进阎王殿了,居然把他给救活了!”
桓秋宁用白布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迹,他微微一笑,洋洋洒洒地迈过了门槛。
他冲一旁的席林微微行礼,道:“席大人,小的已经暂且控制住了陆大人的伤势,只是若要治愈,还需要那几位名贵的药材。城外有一农夫家中养鹤,虽不是南鹤,但是可以一试,小的这就去取。至于其他的药引子,就拜托席大人了。”
“赏。”席林摆了摆手,身后的人给他扔了一袋银子,“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贱籍了。”
桓秋宁拎起那一袋银子,“小的谢过席大人,小的会永远记得席大人的好。”
他低着头往外走,身后跟了几个席林手底下的人。
走到天井后,他撞见了一个人——照山白。
驼色的粗麻布衣袖蹭过照山白身上的银色绸缎,勾起了丝丝绒绒的边儿。两人相对走过,冷风侵袭,衣袂一明一暗,人影错落。
桓秋宁微微侧目,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人而后的流苏上,银铃声随风起,清脆的声音如溪水落在青石上。
竹香。
这是照山白身上的清香,每次闻到这种香气,桓秋宁的心跳总会慢下来。
即使他在心里掐着时间,蜡烛燃尽之后陆决会七窍流血而亡,只要他的步子稍慢一步,就会逼近生死线。
但他还是放缓了一步,用余光看了照山白一眼。
照山白的脚步一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转身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