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观王天福,胜出。”
王奉虚在台下满脸笑容地拍手,仿佛赢的是他自己:“好样的!小福子!”
两人接连下台,褚英面色一改,眼睛一闭一睁,又恢复了之前腼腆文静的模样。她平定心情,长舒一口气,笑着同对方说:“你年纪小,但还挺厉害的。”
“哪有哪有,”王天福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姐姐你也挺强,我要是不打消耗战还赢不了你。”
他突然想起什么:“你刚刚点香了吗?我怎么没瞧见?”
“哦,是这个啊,”褚英从领口勾出一串项链,上面坠着个类似风油精的瓶子,里边油滴晃动,包裹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我把香灰放进去了,要请仙前闻一闻,比点香方便。”
王天福睁大眼睛:“你可真会想办法。”
孟裁云见是熟人,走过来同她打招呼:“冯前辈没陪你过来吗?”
褚英闻言,垂下眼睫:“小姨上回伤得重,命是救回来了,但已经没了灵力,脑子也混混沌沌的,现在在老家静养。”
“这样啊,”孟裁云叹了口气:“那你一个人来的?需要帮忙吗?”
褚英摆摆手:“不用不用,谢谢,小姨有北派的人照顾着,堂口也派了一个师兄和我随行。”
说着,有人喊了句她的名字。那人眼神沉沉,透着几分阴鸷,中等个子,皮肤黝黑,穿褂子扎头巾,腰间还挎着一只精致小巧的鼓,晃眼一看还以为是剧团去演安塞腰鼓的。
“我先走了,”褚英似乎有些怕他,忙不迭同几人告别,走出两步,又犹豫着退回来,低声嘱咐道:“你们如果台上遇到莫师兄,要多加小心。”
说话间,第二场的两人已经落在了台上。
白子方是个手持铜环禅杖的女弟子,黑子方是个穿着衬衫黑裤的眼镜青年。
众人纷纷窃窃私语:“禅宗多少年没收过女弟子了?看她的样子也才十多岁吧?”
“听说是无了大师的亲传徒弟?”
“谣言啦,人家算起来是无了和尚徒孙。”
“啧啧,话说上一个禅宗女弟子,估计还是地……”
“嘘,别提那些名字。”
孟裁云拨开一众观战者,拢手喊道:“阿昭加油!”
孟昭推了推眼镜,站在台上有些格格不入,比起玄门弟子,他更像个在罗森里选速食意面口味的上班族。
他有点无奈地耸耸肩:“我尽力。”
他是异管局的外勤干员,说起来本不用参加玄门这档子事,但如今朱盟明面上得服从异管局管理,他也就是当个走过场的参赛代表。
“戊寅黑子,异管局孟昭。乙未白子,禅宗慧心。”
禅宗向来展示给外界的都是慈悲为怀、救苦救难的传道者形象。然而慧心看上去同那些古板严肃的受戒者相去甚远,其神态灵动轻盈,略像一只狡黠的燕子。她手握禅杖,并不忙着发动攻击,而是绕着这半边棋盘台走了一圈,将棋子布局了然于胸。
孟昭一抬手,几枚镂空剪纸的纸人浮现出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表情倒比他们主人还夸张鲜活。
“看来这个慧心是想走棋,”王奉虚抱着手臂咂摸出几分意思:“就是这个云子看着不大,分量却不轻——”
话音未落,就见慧心手臂发力,肌肉线条绷紧,以禅杖做柄,往一黑子上推击:“起!”
黑子即刻便轰轰然摩擦着台面往斜上方走去。
王奉虚瞠目结舌:“嘿呀,这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