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几步将托盘搁在茶几上,才像是突然看见了阮蒙一样,略作惊讶掩口道:“哎呀,东家也在啊。”

阮蒙见鬼一样盯着面前少女,同白鹤也交换了一下眼神,支支吾吾开口:“啊,唔,嗯。”

不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白局长女儿也在这里?

天杀的残页到底吞了多少人进来!?

“东家真是看重姐姐,”阿芜正神色幽怨:“我只不过是和姐姐争了几句,姐姐就躲在房间里哭了,还劳动东家亲自来探看,呵呵。”

显而易见的是,此刻白蘅并不是白蘅,而是风雅楼的伶人阿芜。

从她阴阳怪气的语气来看,她和白鹤也的身份“白鹤”关系明摆着不怎么亲近,甚至可以算是水火不容。

白鹤也被自己表侄女这句“呵呵”笑得有点后颈发冷,他抬起手想说点什么,清隽面容罕见带了几分尴尬,半晌欲言又止。

阿芜转瞬又垂眼,掀唇讥嘲道:“还得是姐姐啊,我以往想养只鹦鹉都不行,东家竟然许姐姐养狗,呵呵。”

她一口一句呵呵,听得在座心头拔凉拔凉的。

“唉妹子这个不是……”阮蒙也被呵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搓搓手想解释,但对着“阿芜”又完全不知从何说起,最终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白鹤也,其中深意大概是:你家亲戚你来解决。

只见白鹤也抬头冲对方牵起嘴角微微一笑,一本正经地开始拱火:“是啊,可能是因为我得了第一吧,呵。”

姓白的怎么煞有介事地搞这一出?是嫌现在场面不够乱吗?

阮蒙震撼到无以复加,甚至想来一根烟冷静冷静,他颤抖地伸手在胸口一顿摸索,没摸到有口袋,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女装。

白鹤也无奈地冲他摊了摊手,表情似乎是说,反正现在她冷静不下来,不如让她发一顿火算了。

他这样秉承着既然没办法解释就把脸面彻底撕破的原则,成功让阿芜怒了。

“老娘八岁就在风雅楼跳舞!”阿芜双手拍在桌上,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两只眼睛几乎要喷火,说话也不掐嗓子了:“这次算我技不如人,下次魁首必然是我!”

“你也别得意,”她恶狠狠探出一根手指指着白鹤也:“别仗着东家和李世子青睐你,你就飘上天了,醒醒吧,靠别人是长久不了的!你越嚣张,今后只会摔得更狠!”

撂下狠话后,阿芜气冲冲抓起桌上托盘,摔门而去。

“好强的怨气,比我家后院刚挖的尸体怨气还大,”阮蒙摸着心口,心有余悸地喃喃:“执念这么深,恢复记忆一定很难吧?唉,看来一次性让所有人回归正常行不通啊……”

“不,行得通,”龙竹忽然想到一个人:“那个人如果也在,应该就可以做到。”-

夜深,弯月如钩。

李宅后巷,蒙头罩面的黑衣人正鬼鬼祟祟踩在墙头走动,左右瞅着无人,她便利落轻盈地翻身过去,落在一处小院中。她熟门熟路摸过一排门窗,经过时小心翼翼在上头轻叩两下,路过第三扇时,里头有了动静。

她附耳静静听了听,须臾立刻开门闯进去,见一人正被捆住手脚,同满屋子柴草堆在一起。

“公主!”图南急急忙忙掩上门窗,转身替王奉虚松了绳索:“这是怎么回事?李轻云这厮到底想干什么!”

王奉虚早先给图南留了信笺,说是如果自己在宫门落锁前还没回去,就去李宅找他云云。

“嘘,先别声张,”王奉虚动了动重获自由的手腕,叹了口气:“这个事情说来复杂,之后你会明白的……你过来时没人看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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