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的声音放得挺轻,方信艾她们没有听到,还在讨论等会去买东西吃。常喜乐蹲到他身边,低声问:“怎么会?难道地震提前了?”
现在才腊月十八,离他们预警的那个日期还有整整一周。
“我去看看。”安平站起身。
“我也去。”常喜乐坚持要跟上,安平原本希望她留下,但最后想到什么,还是牵起她的手往山城大学西边方向去了。
“欸,这两个人怎么招呼也不打就走了。”方信艾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有点委屈地说,“马上要一个寒假都见不到面了诶,喜乐都不跟我们一块吃顿饭。”
杨瑰司摸了摸方信艾的头发以示安慰,没有说话。她看向远处那座沉默而熟悉的常乐山,神色间忧心忡忡。
“我也得去一趟。”她突然说。
等安平他们靠近常乐山山脚的时候,不需要再触碰地面就能听到从山里传来的轰隆巨响。
常喜乐有些犹豫:“地震不是这样的吧?”但她毕竟没经历过,因此不敢确定。
“不是地震,是人为发出的声音。”安平握紧了常喜乐的手,继续往声源处靠近。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有一批工人在山间平坦处架起了机器,几台挖土机已经在开始运作了。林间的鸟类惊叫一声四散飞开,有些不大好运的鼠类被挖掘机连着土壤铲到半空,一部分从高空跳回地上,原地抛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陈家,开始动工了。”安平说。
新闻上有报道过,这项开发工程预计在次年一月完工,远晚于常喜乐他们所知道的地震时间。
“怎么可以这样?”照这个方式,常乐山的生态环境会遭到极大的破坏。常喜乐想起以前见过的那些被挖掘机挖得光秃秃的山,很难想象同样的景象会出现在常乐山上。她不禁想起几个月前的晚上在观月台附近的萤火虫群——萤火虫对生存环境的要求很高,也许之后,它们就不会再出现了。
常喜乐使劲眨了眨眼,现在更需要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
她仰头对安平说:“山城还是没有发布撤离通知。”
这些天,他们已经非常努力了,也的确看到了上层做出的动作。越来越多人有了预防地震的意识,做了预防准备,也有人干脆趁着快要过年,准备离开山城回家去或者旅游一趟。
但是还远远不够。在真正的灾难面前,熟悉逃生路线或者在房间角落放好物资储备都只是下下策。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离开这座城市。
她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传播更加具有指向性的预言消息,但这些言论都会迅速被封禁,原因是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也试过跟遇到的人提起这场灾难,但大部分人都当做玩笑来看到。还有些人会急眼,警告他们不要随便传播谣言。
隐隐的,也有人发现了不对。譬如最近天边的云霞颜色异常绚烂,以及路边的猫狗数量大幅减少,家里养的鱼总是跳出鱼缸。人心也浮躁,大家总是动不动就发火。
可是为了一个根本没切实消息的预言离开,对一些普通人来说,代价还是太大了。
于是这些在外务工的人,也许因为合同限制、也许为了挣钱养家,在本该回家的过年时间也会留在这里参与施工。
在这些机器彻底破坏常乐山之前,大山会先将他们吞噬的。
安平其实可以理解:“这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假如是误判,全城损失的财产数以亿计,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可是如果连生命都不存在了,还去管什么钱财!”常喜乐语气愤怒,眼角却隐隐含泪。
安平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