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玄站在树下,眼神越发森寒冷漠。
白稹的神色也不似之前的嬉皮笑脸,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戾气。
两个人就这样相隔对峙着,气氛逐渐凝结。
白稹又咬了下嘴巴里的杂草,看着司玄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诉他:“我的生父过不过是一个江湖莽夫,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即便是对待为他生过孩子的女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蝼蚁。不管年幼的我生活多凄惨,有多少次差点死在暗沟、殴打、狗嘴,也曾差点死于饥饿和严寒。靠着喝泔水充饥。蜷缩在恶臭却带着着温度的粪便旁,才没被冻死。
我一直以为,像生父那样一生追求强大,追逐名利,财富,权势,荣耀的男人,是不会看上卑贱,废物,弱小,对他毫无助益的我。所以我也曾尝试让自己变厉害,变强,甚至是杀掉墨为寂,取代他成为万人忌惮的帝尊,才能得到他的认可。但后来我才发现,没有那么多理由,他不认我仅仅是因为我在他眼里只是蝼蚁,都不算一个人。他没有杀掉我这个流落在外的野种,已是对我最大的善意。
本来我也想过就这么算了。以后我与他就当是陌路人,就当他死了。但我现在又做不到了。他伤害了我最重要的女人。若他以后再次伤她,就算是弑父又当如何?司玄,于我而言,任何人都聊得,唯独他聊不得。”
白稹每次都是嬉皮笑脸,好像所有事都不在意,也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唯独提到他生父的时候,白稹才会难得露出正经的模样。
司玄的眼神依旧森冷平静,不言不语的直视着他。
对于他过去经历的真假,未窥全豹,不置一词。
不过,他提到被生父伤害的女人,想必是他的生母。
司玄略微了然。除去悲惨经历,这大概也是他憎恶生父的原因。
白稹见到司玄仍然沉默不语,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放浪形骸,往树干上一靠,双手枕在脑袋后面。
那张生得清秀倜傥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咬着嘴里的草,漫不经心的开口:“司玄兄,谁都有不想坦白的过去,我有,你也有,何必追究到底?只要你我的目标一样,为的是保护主子,不就完了?”
白稹知道,司玄这般戒备他,无非是害怕他做出伤害沐晚歌的事。
至于他会不会对墨家出手,司玄才懒得去管。
而他自己嘛,也简单的很,只要不伤沐晚歌,什么话都好说。
但要是伤害沐晚歌,那就走着瞧咯。
对于白稹这番话的潜台词,司玄也是知道的。
他收回了目光,冷笑:“知道就好。”
大概是白稹那吊儿郎当的态度,实在过于嚣张,惹得司玄很不快。
司玄难得主动的多说了一句,冷嘲:“别以为知道我与帝尊握手言和,就一副了解我的姿态。我的过去岂会是你所知?”
丢下这句话,司玄不再多言,恢复了往日里的面无表情和高冷沉默,抬脚朝前走去。
这激将法可以啊!
白稹来了兴趣,坐直了身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嘻嘻的开口:“司玄兄,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你曾经的身份吗?”
曾经两个字,让司玄的脚步一顿。
但他并没有当回事,只当白稹又在信口开河。
白稹也不恼他的轻蔑态度,顿了顿,嘴角挂着痞笑,慢悠悠的接着道:“已亡国的权国太子,权司玄。”
再次听见自己曾经的身份,司玄的瞳孔猛的收缩,脸上的平静也不复存在,骤然变得凌厉森冷。
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