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的动静又大了些,鲲鱼们抖成了筛糠,纷纷露出脑袋,可怜兮兮地望着它们的冥王,似乎在求饶,若不是它们的冥王隐去了气息,它们也不至于有眼无珠,哦不,即便是有眼珠也看不到,它们的眼睛已经在黑暗的冥河里待得太久退化了,平时都靠气息辨别。
“天了噜,原来一颗颗绿油油的都是它们的眼珠,那粉色的是它们的巨口,它们这样挤在一块儿,呼吸的了吗?”念兮瞧着渡河畔里黑压压的一片,惊叹道。
夜冥漫不经心地朝前走去,“它们一直吃腐食与恶灵长大,所以就成了如今这模样。走吧,去看看渡神。”
念兮赶紧跟上夜冥,还不时回头张望,生怕鲲鱼偷袭她。
冥河。
夜冥和念兮还未靠近渡河畔,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埋怨声。
“世人只知住奈何桥,熬孟婆汤,化去生前爱恨情仇的孟婆。谁人会知孟婆实际有二,还有渡恶灵往生,久住渡河畔的渡神?阿婆,除了我,都无人问津你的身体状况!”渡芙凤好像在为渡神抱不平。
身穿彼岸红花黑衣的渡神并不接话,大掌一挥施了法,渡船缓缓行来,引路明灯便亮起烛火,照亮来时路。
这最后一位渡魂毫不犹豫地饮了渡神递过去的苦酒,就此踏上竹筏,顺流而去。
“阿婆,渡神就是因为渡了这样的怨魂恶灵,才不被世人看重!”渡芙凤对渡河施了法,一时亮光骤起,渡魂的兽相一览无遗。
渡神正眼都不看渡芙凤,兀自关上了酿苦酒的酒窖,咳嗽了两声,训斥道:“有这闲心不如多学点如何开窖酿酒渡魂,自六界分定,我便与孟婆同在这一隅之地守着忘川,离身归太虚不远了,渡河若无人,要生大乱。”
不知是渡神这副虚弱无力的身子还是严肃的训斥声的缘由,渡芙凤的语气与方才相比弱了三分。
“不渡就不渡呗,来我们这儿的渡灵罪孽深重,就该万劫不复。”渡芙凤任性道:“阿婆,他把你骗成现在这副样子……”
“住口,万般皆有因果。”渡神花了好些力气重重地说道,随即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渡芙凤低下头,眼眶红红的,不再接话,她只是心疼渡神。
“渡神近来可好些了?”夜冥突然清冷的出声,把站在身边的念兮吓了一跳,幽怨地扭头瞪着夜冥。
“是你,是你们。阿婆,他们就是夺我迷魂灯之人。你们来这做什么?”渡芙凤语气不善的盯着念兮他们。
“住嘴。还不参见冥王?”渡神言辞犀利地看着渡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