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母亲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讲几句好听话敷衍一下他,母亲第二?任丈夫在世时,母亲也遮遮掩掩,不让他知道她在外面养了几个外室。
可是谢流忱父亲在世的时候,连这些话都听不到。
因为他父亲是平民,是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普通人,所以母亲并?不觉得他的心有多么珍贵,踩碎了便碎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热忱又冷血的人。
谢流忱想到自己流着她一半的血,就觉得身上更?冷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洁身自好,从未对妻子以外的人有过二?心,这就算是尽了夫妻间最?大的本分。
可是实?际上,母亲对他父亲做的事,他也一直在对崔韵时做。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漫不经心,如同取乐一般地折磨自己伴侣的心。
最?后他爹娘的结局是那般可笑,那他与崔韵时会?如何?
谢流忱心里忽地泛起一阵惊惶,再也坐不下去,他打断母亲的话,向?她告别。
他想要立刻找到崔韵时,想要确认她还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他也想要她永远不会?放弃他的保证。
可是没有人会?给?他这个保证,他甚至没有向?崔韵时开口询问的打算。
人在预感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时,只?能缄默不言。
在沉默的每一瞬间,持续猜测能决定答案的人的心意,不得片刻的安宁。
可这又怪得了谁,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
醉花阴太大,谢流忱只?能一处处地寻找崔韵时。
他站在第四层的空中悬廊时,终于看见第三层的拐角处有道熟悉的身影。
崔韵时背对着他,她面前站着另一名男子。
那人身材高大,崔韵时已?经很高,可他站在崔韵时身前,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认得那人,怀远王的次子,薛放鹤。
他正?和崔韵时一句不断地说着什么,崔韵时听他说话时,随手拨弄着花瓶里的四季秋海棠。
一朵半开的花被她不慎拨落了下来,她刚要接,又似乎是觉得没有必要,收回了手。
薛放鹤却及时接住了它?,拿在手里,又与她说了几句,而后崔韵时才继续向?前,走到谢流忱看不见的死角去了。
而薛放鹤仍在原地,他并?未将?那朵被崔韵时不慎捻落的海棠花放到花瓶边,而是将?那朵落下的海棠花收入怀中,再度望向?崔韵时消失的方向?,回不过神。
在薛放鹤未曾察觉,身后更?高一层的角落里,谢流忱死死盯住他的背影,目光森然。
第36章 第 36 章
崔韵时一出包间?, 就有两个身?段风流的小倌从她面前走过?,他们齐齐向她投来亲热的笑容。
从四层走到三层这一路,她接连遇到十几个小倌, 个个相貌姣好, 气质不俗。
反正左右无人,崔韵时的目光就大大方方地在?每一个路过?的小倌脸上停留。
不愧是醉花阴, 俊秀的男人真是像地里的韭菜花一样, 一茬又一茬, 看都看不过?来。
她转回头?, 迎面就遇上了薛朝容的弟弟, 那个与她有一面之缘的薛放鹤。
不等她说什么,薛放鹤就道:“好巧,竟与姑娘在?此处相遇。”
崔韵时:“……”
这里全是小倌, 她出现在?此处并不算稀奇,可是薛放鹤出现在?这里,就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