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狮,居然没有杀了彤华,而是将她揽在了羽翼之间。

那是很荒谬的一个场面。

昭元想,众目睽睽之下,恐怕定世洲很难解释自己和大荒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她想平襄也许不会包容彤华,而平襄果然如此,直接舍弃了彤华,来换定世洲的清白。

可是从踏上大荒的那一刻起,定世洲哪还有什么清白?只不过如今是将所有脏水都泼给她,叫她受一场无妄之灾罢了。

从彤华在大荒和恂奇站在同一边的时候开始,她就和平襄站在了对面。但她似乎并没有想明白,定世洲虽然只是旁观,但也是屠杀天岁神族的凶手。

她想要和步孚尹站在一边,但步孚尹绝不会忘记大荒的旧仇,舍弃一切坚决地选择她。

大荒之战已起,无论罪名是否属实,天界都必须斩草除根。步孚尹活着就是一个隐患,原本只有长晔会担忧,但因为彤华将他带回了定世洲,所以平襄也因此有了心腹之患。

长晔和平襄都不肯步孚尹活着。但凡有一个可以将他彻底灭杀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

更遑论让他复生?

距离步孚尹的死亡已经过了千百年,昭元一直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无非就是彤华还会念着从前的龃龉,再和平襄有所争执。

所以当平襄秘密宣召她,告诉她段玉楼就是步孚尹的时候,昭元整个人都震惊到无以复加。

步孚尹绝不能活,即便是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彻底摒弃旧事重新复生也不可以。在他飞升以前,在他还是个凡人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及时灭杀,这就是最不留痕迹的办法。

于是昭元受命前往青云道。

昭元一贯知道彤华胆大妄为,可饶是如此,她一时也未敢相信彤华居然修炼禁术去做这样的事。

她希望是平襄说错了,但是直到在人间见到段玉楼的时候,她悬着的心还是重重地砸了下去。

她想彤华还是太稚嫩了。即便是换一个身份,如他这般姿态,只要是认识步孚尹的人,岂能会认不出来?

那时候正是人间的晚秋初冬,天气寒冷,山上刚下了这年的第一场雪。山下驿站的小吏深夜里迎来了段郎和他的几个近卫,打水装粮时说山道路滑,特地劝他们歇一夜再走。

但他没有点头。

昭元看到段玉楼掩藏在平淡神色下的急迫,他明明没有开口催促,也没有任何的动作示意,但他的近卫十分迅速,重新打了水粮,就对他说可以出发。

他迈步过来牵马的时候,小吏看到他的跛足,想起前些时候经由这里传回王都的捷报,惊喜地问他可是段郎?

他面色十分严肃,但是听见小吏发问,还是软下神情,自马背上回头对小吏颔首致谢。

骏马奔向漆黑的深山,小吏在后面追着他跑出去,万分担忧地高喊着“山路雪滑,郎君何不明日晨起再走啊”。

就连他身边的侍卫也在劝他:“郎君,夜雪不停,莫要纵马。”

他是这样受人爱戴的贤臣良将,可惜除了这些百姓以外,没有人想要他活着。

段玉楼驾马的速度始终迅疾,仿佛一刻都不敢停息,但他没有奔向自己所想的目标,而是奔向了自己此生的最后一场死局。

昭元静静地站在高山之上,垂眼看着他的身影没入长夜山道的阴影之下,再被彻底尘封于法阵之中。

山石崩塌。

他也不复存在——

段玉楼就是步孚尹。

这是彤华费心遮掩许久的秘密。

昭元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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