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人群讨论激烈,热热闹闹地讨论起穆先生的画作与其中的含义。
大多数都是年轻的艺校大学生。
孔宣排队检票的途中,忍不住用手肘怼了怼旁边的陆压,语气有种看见熟人展出的荒谬感:“穆怜青干了什么有这么多信徒?”
这不就是只送信的青鸟吗?
“现在都叫粉丝,不叫信徒了,大王。”陆压纠正,他背过穆怜青的资料,随口说:“穆先生的画作笔法细腻,感染力强,在网上被称为年轻的天才画家,在互联网上很有名气。”
“是吗?”孔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兀自琢磨起来。
思考的时候,他手臂一紧,被拉着往前走。
陆压将两张门票递给检票员,带着孔宣走过安检门,顺着人群走进画展。
入眼是一幅巨大的青色山水画。
穆怜青是以国画的绘画手法,结合现代的审美特征而出名。
他只是用寥寥几笔,就将山间山水与漫漫黄沙画出,以泛黄的底色作为黄沙,青绿作为高山,空白的部分则是江河,点缀上的月亮与星子的倒影与太阳背道而驰预示时间的流转。
而这幅画的重点却不是山水,而是一只青鸟。
穆怜青所有的画作里都有一只青鸟。
青鸟如此自由自在地在天空翱翔,它飞跃黄沙飞跃江河高山,飞跃时间的空隙,飞跃纸张的空白……
它是从哪里来?它要去往何方?
这场画展昭示着他的思想。
顺着巨大的首幅画作往里面走,人们随着青鸟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过时间的长河走过漫漫空间。
他们路过人生百态,路过长长的画卷,从数个遇见青鸟的人群中走过。
于是,他们来到了最后一幅画。
最后一副画什么都没有,那是一张信纸,空白的、没有开头与结尾的信纸。
“信”。
“他真的很自恋不是吗?”清越的话语点破了宁静。
在美术馆安静的人群中,一个推着轮椅的青年与孔宣一起站在空白的信纸面前。
青年自顾自地说着:“青鸟殷勤为探看……真是就算是改行了也念念不忘他的老本行,非要那么多人聚集起来,然后对他的过往发出赞叹才满意。”
“我还以为有什么好看的,结果就是看他送信的英姿吗?真无聊不是吗?”
青年低下头,与身前轮椅上的人抱怨耳语。
陆压转过头,看到了旁边穿着病号服的两人,病号服上缝着“七号精神病院”的字眼,再低下头,轮椅上的人歪过头,过于消瘦的脸暴露在人前,近乎病态的消瘦仿佛轮椅上的人只剩下一副骨架,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再也遮掩不去。
托他们俩的福,最后一幅画前只剩下他们几个。
孔宣附和了青年的话,并且深以为然:“你说得对。”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自恋了,没想到这只青鸟更自恋。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他们这种熟人看的就是真相。
孔宣眼睛转动,瞳仁清浅而不失绮落地将视线落在青年的身上,他语气熟稔,带着一些朋友间的埋怨。
“鲲鹏的席你怎么没来吃,九凤。”
被称为九凤的青年弯了弯唇角,语气天真:“因为我在住院。”
“医生说我病情又加重了,需要住院治疗,好像是人格分裂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