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上马车去休息了,郑道昭靠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也是侧对着她们。
—— 回宫的路上,高殷想起那些将士眼含热泪依依不舍的样子,未免有些感慨。
“朕的四堂哥在军中声威不小啊”
徐公公替他牵着马,一脸谄笑,“郡公爷自十二岁起就出征塞外,带兵时日久了难免有感情,再说了他齐家军又不是私兵,还得听陛下的”
高殷年轻的脸上也有些意气,一勒马缰跑快了些,“你说的对,他齐家军也是朕的兵!”
雪后初霁,晴空万里,朝阳熠熠升起,枝头南归的鸟儿振落了薄雪,一片太平盛世景象,而我们的主角也将掀开新的篇章。
那一队骑兵送出邺城后,高孝瓘就让他们拍马回转了,先行遣人去往渤海报到,自己带着郑子歆不紧不慢地绕道南下,准备一路游山玩水后再去赴任。
轻装简从,一辆马车,一个负责喂马赶车的车夫再加一个贴身伺候的连翘,一行人愈往南走,天气便愈发暖和了起来,正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好时节。
她二人从未携手同游过,多多少少有些兴奋,知道她不能视物,每到一地高孝瓘便将风土人情绘声绘色地细细讲给她听,带她去寻各地美食,一探究竟,如此竟将从中原到黄河一带的所有郡县州府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连连翘都说将军不去说书简直可惜了。
这毒性之凶猛闻所未闻,也难怪那些乡野村夫看不了,若不是遇着郑子歆,恐怕这孩子多半也救不回来了,饶是如此她找不到毒源也只能暂时将那毒性压一压,不然毒气攻心这孩子也是九死一生。
一番忙碌之后,那孩子渐趋于稳定,脸色回转过来,也不再浑身抽搐,高孝瓘这才松了口气,去扶自家夫人,却发现早已汗湿衣襟,脸色苍白了。
不由得有些担心,倒将那孩子安危置于一旁了。
“夫人,喝口热茶缓缓”
郑子歆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润嗓子,“没事,施针久了手腕有些酸,你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高孝瓘不大情愿地应了,三步一回头地看着她,生怕她一走那人就晕了似的。
——
“下次投宿,找个驿馆好好歇一歇”
焉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郑子歆捶了她一拳,害羞道:“满脑子不琢磨正事儿,都在想些什么?!”
话虽如此,她二人还是整理好了衣襟相携往夏淼那边走去,郑道昭也醒了,揉着眼睛往过来走着。
“怎么了?”
郑子歆蹲下身去探她的额头,竟是滚烫,又二指比在她脖颈上试了试,秀气的眉蹙起来。
“毒发了”
她话音刚落,耳畔有破空声袭来,与此同时高孝瓘的长剑也出了鞘,兵戈相接的时候耳膜一阵刺痛。
“子歆,去马车那边!”
不过瞬息功夫,场面大乱,郑道昭一把把人扶了起来,郑子歆勉力拖起夏淼,一步步往马车旁挪去。
“哥,你小心点!”不管场面再怎么混乱,始终有一只手稳稳拖住了她,郑道昭回转过身来也拖住了夏淼,郑子歆身上顿时一轻,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没事,有人保护,他们伤不到我”
三四个暗卫一左一右护住了他们撤退,因此郑道昭才能腾出功夫来说话,反观萧含贞与连翘已经加入了战局,打的不可开交。
对方人多势众,暗卫仗着武艺高强以一敌二,竟然隐隐占了上风,他心下松了一口气,眼角却瞥见幽深的树林中隐约亮起了一抹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