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师没有向应见画自证。他和侯夫人俱在沉默,但侯夫人沉默是因为自知无力回天,孙太师则在利弊挣扎。
可无论他如何用朝堂上的方式思考,都想不到,他落入险境是因为一颗药。
应见画的眼睛在适应了乍然的暗夜后,隐约能够视物。他一一扫过地上的四人,将他们或绝望、或恐慌、或苍白的神情尽收眼底,最后,缓缓落在的那个“人”身上。
只看到一片轮廓。
察觉到他在看,皇帝动了动脑袋,问:“小应画监可有人选?”
几人看他如濒死之人期盼浮木,视线紧跟不肯错过半分。他摇头:“微臣不擅此道,不敢妄言。”
“但,微臣的朋友或可一试。”
“哦?”皇帝来了兴致,“可是那位欧阳木舟?”?她什么时候取了这样一个假名?
“是。”
皇帝摇头:“可惜了,她已经于半个时辰前告辞离开。”
说谎。杜知津绝不会不告而别,皇帝这么说,不过是最低级的离间之计。
他从善如流:“微臣以为,十一与十二两位大人可担此任。”
“这个,也不巧。他们俩人另有任务。”
到这应见画基本能确定,杜知津被十一和十二绊住了。他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忽然停住。
十三、十四、十五六、五、四。
没有一到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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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刃躲过剑风,后如破土之藤,改闪为攻,迅速追上剑势。醒月剑尖凝着一滴不知是谁的血,在昏暗的环境里尤为显眼,似悬天日轮。
日轮划空,金光大盛。杜知津旋身避开自后的刀锋,同时左手刺出醉岚,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脑后也有一双眼。
腹背受敌,两面夹击,她却毫无怯意,神情沉静如水。
十二恍惚一瞬,提刀的手滞在半空。杜知津抓住破绽,一剑击中刀柄,将他震得踉跄。
“得罪了。”她扔下一句毫无歉意的道歉,纵身一跃,双手持剑自高处劈向十一。前有醒月,后有醉岚,双剑形影相随,无需主人意志便能合二为一。伴随着清脆的金石之声,十一的面具裂出道道细微裂痕。她下意识以手掩面,似乎很怕被人看到真实面容。杜知津也没时间在乎她面具下的那张脸,召回剑往外跑。
然而,她才迈出去的步子又在下一刻退了回来。
双剑横于身前,杜知津眼底倒映着三个人的身影。
为首那人的胸前绣着,一。
该死,轻敌了。
她万万没想到十二口中的特殊任务会是拦截自己,更没想到皇帝居然能在这般紧要的关头分出兵力对付她。
杜知津很焦躁。因为这恰恰说明,事情确如她所想。
皇帝需要服用妖丹以达长生,第二株兰花便是他的目标。
附身妖以为它将皇帝逼入了绝境,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皇帝也为它织了一张天罗地网。
可,当初那人意欲“日月同寿”,足足杀了十数人,皇帝岂会只杀一只妖?
怕的是,除了第二株兰花,阿墨也是他的目标。
思及此,杜知津灵台清明,出手不再犹豫,醒月与醉岚淡如云影,实则动若雷霆,纤细的剑光带着撼海摇山的杀气。
对面三人的功力显然在十一与十二之上,且配合默契。双剑袭来,他们毫不慌张,动作整齐划一,齐齐亮出刀刃。
龙脉附近,法阵愈严,许多剑术都使不出来,只能凭借最原始最单纯的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