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门开着,她亦不敢往里看,跪在那里颤颤巍巍,只支着耳朵听房里的动静。
若是公主呼救,她、她便是死也要过去阻拦。
这般想着,她跪了不知多久,秦烈终于离开,她爬起来不顾双腿已然麻木跌跌撞撞进去,只见公主依旧好好睡在那,平和恬然,恍若无事发生……
老夫人年纪大觉浅且少,每日雷打不动的卯时初醒来,卯时正用膳。
因此,她免了小辈们的每日请安——他们终日繁忙,没得来迁就她这个老婆子。
这日她甫一起身,就听沈嬷嬷说秦烈已在外面等候多时,又是自祠堂那边过来,心下立时凛然。待见到身上犹有露水的秦烈,听他简短说了事情经过,即便有心理准备,老夫人还是气得不轻。
拐杖重重捣着地面,老夫人痛心疾首:“自你小时候,我便以为你性子燥些,心中却十分有成算,后来你屡立战功,我愈发肯定自己没看走眼。可你怎么做下这等糊涂事?!”
“孙儿不孝!”秦烈直直跪在地上,“事已至此,再难隐瞒,母亲一定容不下那个孩子。还望祖母怜悯那孩子是我骨肉,将刘氏接到府中居住,平安诞下孩子。”
他虽有能力护住孩子,可那势必要忤逆王妃,甚至若王妃以死相逼,他做为儿子如何拒绝?只有人在老夫人这里,有老夫人庇护,王妃才会不得不接受。
老夫人明白他心中所想,“你可想过,孩子生下来之后如何?这个孩子纵然你母亲接受,你又如何面对你大嫂二哥?”
秦烈无言以对,大哥死时,大嫂身怀六甲,闻听消息后连孩子也未能保住,如今孑然一身心如枯槁,任秦府如何善待她,亦无法弥补她心中失去大哥与孩子的痛楚。
二哥更是从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变得病痛缠身,终日与药作伴。
沉默片刻,他方道:“孙儿一早便想好,若是女儿,便将她秘密养在公主府,日后找个书香门第嫁了不受委屈便是。若是儿子,便将他送到冀州乡下,保他做个衣食无忧的田家翁,终生不得从军从政,亦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老夫人冷笑:“你想的倒是周全,可孩子的娘呢?她怀的了第一个,便能怀第二个第三个!这一年多来,你不肯议亲,不进后院,我还以为你胸怀大志,不想竟是与仇人之女厮混,秦烈,我当真对你失望至极!”
秦烈以额触地,“孙儿不孝,辜负祖母期望!”
老夫人此时也不得他一句准话,愈发失望,可看着想来倨傲的孙儿这般失措,又是一阵唏嘘。她膝下孙辈里,老大老二皆一本正经,又早早被他们爹带出去,只有秦烈陪着她时间最多,虽在外淘气没少受他父亲责骂,到了她跟前却向来乖顺,平素最会哄她开心。
也是这样锦绣堆里长大不被期望的人,最终挑起冀州军的大旗,其中下过多少苦功受过多少罪?可每次见他,只报喜不报忧,那些艰难困苦只字不提。
她如何能不心疼?
那个孩子到底是他血脉,已经六个多月,难不成真让那不知轻重的秦缨给暗害了?还是让自己那糊涂的儿媳妇明着杀?
一碗水从来端不平,又牵扯到下一辈,老夫人很快做下决定。
她道:“你把人送过来,我这一把老骨头,只能保她平安生下孩子,其余的却难承诺你。”
秦烈叩首:“祖母此举,孙儿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奢求其他。”
第28章 养胎 。
待他走后, 老夫人吩咐沈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