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刚边画边教,完成了一副江南山水图,看见小桃,便让那些人先试着画一遍,自己走了过来。
她昨日便听人说,有一位茶商的夫人,想要给女学捐银子。
这事并不鲜见,总有人想走捷径讨好皇贵妃与永安公主,试图走女学的路子。
她们自然来者不拒,这也是皇贵妃的意思。
谁会嫌银子少呢?尤其是她们这里缫丝制茶都是贫苦女子学,她们用的那些茶叶丝线,价值不菲,学堂却没收过一分钱。
今日一见,这位茶商夫人虽然面容普通,气质却十分出众,一看便是金尊玉养之人。
换句话说,身家丰厚,拿得出大把银子。
山长笑得十分亲切,这位夫人却面露诧异之色。
令仪也没想到,昔日那位面容惨淡仿佛生无可恋的十三公主,不仅做了山长,今日对她还露出狼看见羊一般的眼神。
趁着小桃不注意,她对十三公主轻声道:“十三姐姐,是我啊,小十七。”
十三公主本在说着客套话,听到这话惯性地又说了两句才停下,转身呆呆看向她,令仪朝她微笑点了点头。十三公主既惊且喜,竟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走到最后竟小跑起来,直到来到一处课堂外停下。
里面有清清泠泠的嗓音,如石上清泉,正在给学员讲黄芪的用法与禁忌。
令仪一听,便湿了眼眶。
第85章 刺杀 。
她在外一直等着, 直到散学,里面的夫子为学员答完疑解完惑,最后一个人收拾东西出来, 她这才往前一步,唤了一声:“十五姐姐。”
声音微微发颤, 十五公主转过头来,顶着张五十余岁的老妇脸孔, 眼睛如寒星般寥落,“妹妹, 你终于来了。”
令仪一开始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说,直到与她一起回到住处,看到躺在床上的流翠姑姑。
她已经满头白发, 人也变得糊涂, 竟对着服侍她的小丫鬟唤小姐。
十五公主让那小丫鬟出去,对令仪道:“姑姑这些年跟着我东奔西走,酷暑严寒不曾间断,到底损害了身体。前年她在附近乡下一病不起,之前去云州时受瘴气所害, 连眼睛也渐渐看不见。就在那时,我刚好遇到了十三姐姐, 便在这里落了脚。从两个月起,她已经认不得人, 这个月连米面也难进。我把了脉,她身子已经到了极限,却一直不肯走,今日方知,原来是在等你。”
令仪在床边坐下, 握住流翠姑姑干瘦的手,“流翠姑姑,我来晚了”
她自小便一直唤流翠姑姑,可其实她也只比自己大十岁。
她甚至不识字,却在自己幼小时,努力撑起了一片天。
流翠姑姑原本混沌的眼里渐渐有了光彩,只是眼神依旧没有焦距,“令仪,是你吗,你来了?”
令仪撕下脸上面具,对她笑:“是啊,我来了。”
流翠姑姑想要伸手摸她的脸,却没多少力气,令仪忙俯身让她一点点摸自己的眼睛,鼻子和嘴巴,摸着摸着,她笑起来,“是令仪,姑姑的好令仪。”她笑完,塌陷的眼睛流出泪水来,“这些年,姑姑一直没有在你身边,你受苦了”
令仪宽慰她:“姑姑知道的,我最娇气了,又爱哭,怎么会让自己吃苦?这些年我做了皇贵妃,最尊贵不过了。姑姑当年教我的那些手段,真的很有用,有它们在,我哪里会有苦头吃?”
流翠姑姑却依旧不放心,无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攥着令仪的手,问她:“你当真过的好吗?可我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