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人到御书房的门口,准备把寻竹交给手下的小太监安排,就闻见御书房内传来一声响动。

像是什么茶碗容器碎掉的声音,伴随着一声男子的厉声呵斥,随即是女子接连的尖叫与求饶。

“滚!”

禄喜眉心一跳,忙拽着费事的衣摆跑到门口去。

只见一个浑身黑衣服、带着漆黑面具的黑衣人将一个衣衫不整的宫女扔出来,摔到院前去。

那女子颤抖着拢起本就没开几分的衣领,此刻面色惨白跪在地上,若惊弓之鸟,连求饶的话都说不连贯。

“奴、奴婢错了,求陛下饶命啊……”

“求陛下饶命……”

还没磕几下头,额间就已经血沥沥的,看上去触目惊心。

寻竹心底却是惊涛骇浪般难以平静。

“禄喜。”

御书房内传来一道有些压抑沙哑的声音,“传太医。”

那个宫女则是被拖了下去,这样的事情在御前实在屡见不鲜。

陛下生的俊朗,可又不怎么进后宫,对女色不甚热衷。

在御前做事的宫女,很少有不暗中抱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之念头的。

毕竟若是一招得手,便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就连家中都会因此而鸡犬升天。

这皇帝……就是个引人垂涎的香饽饽。

因此尽管风险大于荣华,尽管有丢了性命的危机。

还是有数不清的宫女太监抱着侥幸的心理。

寻竹记着,上辈子每过一段时间御前就要换一批人,也不知是不是这样的缘故。

那一日自己一来就遇上了这宫女给皇帝下药的一幕,将陛下发火的模样印在了脑海里。

很长一段时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顺而丢了性命。

来人寻竹也再熟悉不过,是早已经白了半头的吴太医。

吴太医进了殿内,近一刻钟的功夫才出来,而后递给禄喜什么东西。

寻竹想,那应当是补身体的方子。曾经她也见过几次。

后来寻竹偶然听吴太医讲过……这个宫女也不知去哪里弄来的药,这些药都是民间给牲畜用的,剂量极大,药效更不用说。

陛下是硬生生捱过去,自然伤身。

索性也只是意外被算计过这么一次。

因为这个宫女是曾经寒梧宫的老人,是宸妃手下的人……才叫皇帝放下几分心防。

禄喜将门开了一条缝,不知道提议了什么,被里头呵斥一句后有些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后宫那么多的妃嫔,燕瘦环肥,什么样子的美人没有?

吴太医皱着眉提议了好几通,不晓得陛下自个在这里忍个什么劲儿。

憋憋憋,憋不死他!

他气急开了张方子走出来,最后还是不忍心同禄喜多加规劝了好几句。

“堵不如通,这样的道理懂不懂?”

“泡冷水,得泡几个时辰?”

“臣看陛下这是不要命了!”

吴太医气的吹胡子瞪眼,丢下药方甩袖子离开。

这模样倒是同其师傅百鹊的神态相像了许多。

寻竹这下已经能确认,她应当是又梦见了上辈子初至御书房的景况。心底的紧张也散了几分,只在原处听着禄喜的吩咐。

若是她没记错,禄喜应当是会病急乱投医让她进去服侍陛下。

因为对方笃定她脸有碍,定然自卑生不出什么僭越的心思,而陛下……肯定也看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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