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长年累月住在凤家宅院里的林氏。
能经常外出上学堂,长见识,广交朋友的凤岩,他遇见的、看到的、听到的,自然比林氏多太多。
林氏在凤府里过的太安逸了,不知外面的险恶,更不知别家妾室都是什么样凄惨可怜的下场。
就前几天,凤岩疏远了他认识多年的一个玩伴。
那个玩伴的父亲,后院妾室一大堆,只要是他看上的,都会弄回去。不仅得伺候他开心,还不能惹怒大夫人。别说顶嘴了,只要敢惹主子半点不悦,惩罚轻一些的,被打到半个月下不了床。惩罚重一些的,先赏赐给家里的下人,然后再卖去烟柳巷。最惨的就是活活被折磨致死,再用凉席卷起来,找个乱葬岗一丢。
当时凤岩知道这事,震惊又气愤的质问这玩伴,为什么不阻拦他的爹娘去伤害这些妾室?
当时玩伴还很无语的调侃他:“不就是个妾室吗?把她们买回来,除了传宗接代以外,不就是伺候主子的吗?伺候不好,惩罚她们理所当然啊。你一个凤家大少爷,怎么还同情起她们这些身份卑微之人了?”
外界都知道凤岩是凤家大房嫡子,但并不知道他的生母是妾室。
最终因为无法忍受这种事,彻底和这玩伴断了往来。
凤岩那段时间,处于极度矛盾之中。
他看着林氏在凤家过的这般安逸,就算用“嚣张横行”来形容都不过分,他替自己的生母感到骄傲自傲。
可是,一想到妾室三番四次挑衅正妻,不知收敛。得亏凤家的人仁心宅厚,林氏才能安然无恙,他又心虚不安。
而眼下,凤家人显然是动了真格,打算彻底立规矩。
可林氏不仅不拘谨认错,还扬言去报官,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小娘,你快和父亲母亲认个错,去了衙门就无法挽回了。”凤岩心急如焚,一个劲的提醒林氏。
林氏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没底了。
她瞄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沐晚歌,讪讪的压低声音,问他:“儿啊,她说的都是真的?”
“是啊。寻常富贵家族都可以随意处置妾室,更何况是当朝首辅、大将军、中书令所在的家族呢?别说处罚你了,把你打死都没人敢追究他们啊。”凤岩越想越害怕,额头上已经冒出密密的冷汗了。
他是想让自己的生母能在凤家地位更高。
可当务之急,是保命啊!
“可、可可我给他生了儿子啊!这么大的功劳,他们怎么能够打死我呢?”
“娘,就是因为你生了儿子,所以才只是赶你走。你要是连儿子都没生出来,还敢这个态度,几年前你就被乱棍打死,丢失荒野了!”
凤岩可没开玩笑,一想到玩伴和他爹娘把妾室当下崽牲口一样的态度,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林氏本来就仗着自己生了儿子才这么嚣张,敢嚷嚷着要去报官。
凤岩的这些话,却和一盆冷水似的兜头浇下似的,让她顿时凉了半截。
甚至沐晚歌就站在她面前,她都不敢抬头对视。
沐晚歌的眼神从这对母子的脸上瞥过,轻描淡写的催促道:“林氏,走啊,还愣着做什么?”
林氏和凤岩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下,表情古怪起来。
“尊妃,小娘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妇道人家,报官这么严重的事,她也就随口一说。更何况,家丑不可外扬嘛。”凤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讪笑着找借口。
沐晚歌扯了扯嘴角,冷笑:“既然她不报官。那行,还得跟本妃去一趟,因为本妃要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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