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啊。”慢慢松开了吉木央文的手。
吉木央文看一眼胸前小小一个的涂月,轻声说道:“站稳了。”轻轻松开了环在涂月腰间的手。
“好。”涂月向前移了一步,与吉木央文隔开了一点儿距离,静静的站着,继续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吉木央文看着她小小的动作,无声抿唇一笑。
那些妇女们狂奔进去,看见尸体摆放的位置,便奔过去在旁边坐下,伏着尸体“阿莫阿莫”的哭丧起来。
片刻过后,便站了起来,同旁边坐着的人寒暄,花了多长时间过来,吉左布度是怎么死的,如何如何不幸等等。从狂奔进来的哭丧,到站起来寒暄,全程不超过两分钟。比起专业的演员还要令人瞠目结舌,因为她们的感情是真的,眼泪是真的,收拾起伤心的能力也是令人赞叹的。
涂月定定的站在门口望着里间发生的一切,人群喧闹的里间,只剩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依旧定定的坐在尸体旁边,缓缓的擦拭着眼泪。声音沙哑难听,有一会儿没一会儿的唱着丧。音调悲伤、婉转、悠长,曲调重复,但呜咽的内容在不停的变化。周遭的喧闹于她而言似乎并不存在,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缓缓的唱着她的哭丧曲,像是为自己的儿子唱一曲歌谣,将他哄睡。只有不停淌下的眼泪,倾诉着她的难过与绝望。
老妇人痛苦的吟唱,穿过人群的寒暄与喧闹,传入涂月的耳朵,带着泣血一般的绝望。涂月只觉得自己不能再站下去了,鼻尖酸涩不已,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涂月深吸一口气缓一下自己的情绪,又继续盯着里间看。
吉木央文看一眼面前表情严肃,不停眨巴着双眼,强忍泪水的涂月,缓缓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想知道那位母亲给儿子唱的是什么吗?”
“什么?”涂月转头,水汪汪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吉木央文,面上的悲伤还没有完全的收起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在歌颂自己儿子的生平,赞扬他的品性,同时也在为他送行。”简要的解释。
涂月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片刻后转回头,继续认真的看现场。
那位母亲的唱丧仍在进行,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孤独又悲怆。旁边还坐着吉左布度的妻子,收拾的还算齐整,换上了传统的服饰,挽上了传统的发饰,带上了黑帕,耳边垂吊着长长的银耳饰。坐在吉左布度的尸体旁,低低的啜泣着,不唱也不哭喊。
那个叫拉布的小孩儿在一旁同小伙伴儿们疯玩儿,弄得满脸通红,面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与现场悲怆的气氛格格不入。
一旁啜泣的母亲看一眼客厅里静静躺着的丈夫,又看一眼一旁玩儿的忘乎所以的儿子,儿子对于父亲的去世没有半点悲伤的痕迹。看着看着,面上逐渐染上了愠怒。
女人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慢慢的朝着儿子所在的方向走过去。静静的站在儿子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红润的儿子。
阿布粗喘着气,平复着疯跑后带来的呼吸急促。脸颊红红的,一双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自己的母亲,疑惑不解。
“啪”的一声,女人,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在孩子的脸上。眼里渐渐漫出泪水,声音低缓,平静冷漠的开口道:“你阿达死了,你就这么开心吗?”一双眼睛如同剜骨一般,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面上带上了泪。
拉布愣在原地,被母亲瞬间的行为引的眼泪直流,哭的撕心裂肺。一双眼睛依旧懵懵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无法相信一个从来不打人的母亲,会在这么多人面漆那扇了自己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