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真不敢多问,低下头,乖乖把她夹的葱油鱼片吃了。
调味简单却十分鲜美,能吃出厨师的粤菜功底。
她细细咀嚼,却听到桌上又传来响动。
柏溪雪把一盏陈蜜炖燕窝推到她面前。
“我晚上不能吃甜的。”
她板着脸说。
燕窝晶莹,一勺牛乳浇下去,浓得化不开。
言真这下子是真的被吓到了。
柏溪雪这是在干什么?总不会折腾她一晚上,就为了让她吃一口家乡菜吧?
她用迟疑的目光看向柏溪雪,对方却别过了头,看向窗外。
“下雪了。”
柏溪雪的目光投向窗外飞舞的细雪:“待会陪我到空中花园看雪吧。”
言真自然百依百顺。
她们披上羽绒服,拿上红酒直奔天台。
楼顶花园只对入住客人开放。半夜一点,柏溪雪用房卡刷开门禁,花园空无一人,只有星点灯光照亮飘落的雪花。
她侧过头,看见言真往手心里呵了一口气,一小团白雾在空气中消散。
“今天忙了一天,都没注意到天是阴的,”言真笑,“居然下雪了,我好多年没看见下雪了。”
更别说是新年的第一次下雪。
柏溪雪望向天空——天确实是阴的,今夜无星无月,只有无数飞舞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灯影中投下无数细碎冰凉的影子,如同童话中的水晶球。
就像16年的平安夜。她忽然很想问一问言真——你知道16年的那个晚上也下雪了吗?
但她没有开口,只是偏过头,看言真出神地盯着雪花。
似乎留意到柏溪雪的目光,她微笑着看过来,朝她伸出了手。
“看,六边形的雪花。”
毛线手套上,果然有一片小小冰晶绽开六瓣透明花瓣,亮晶晶似仙子尘埃。
“虽然从小就在百科全书上知道雪花是六瓣的,”她听见言真由衷地说,声音里带着稀奇的快乐,“但每次亲眼看,还是觉得不一样。”
大惊小怪的南方人。柏溪雪心想。
Y城不会下雪,但北方的B城会。在言真辞掉家教后,她一个人又看了很多场雪。
柏溪雪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会频频想起这件事情。也许是因为新年的倒计时已经过了,整个城市都被沉睡的寂寥所笼罩,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言真经历过的特殊时刻其实很少。
16年的平安夜言真睡着了,只剩下柏溪雪一个人望着漫天飞雪发呆。等到后来她们成为情人,又总是因为工作或是别的借口,一次次错过了那些本应共同度过的安静夜晚。
唯一和言真过的特殊时刻,居然是她的生日。而她却将言真逼到玻璃窗前,臂弯中看漫天烟花坠落。
手臂滚烫,她记得那时对方似乎落下一滴泪。
……她们之间并没有美好的时刻。柏溪雪想。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有些后悔了。
但她并不能开口。言真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柏溪雪听到身边传来窸窣的声音,言真忽然探过头来问她:“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她小声嘀咕:“总觉得你今晚看起来很累,胃口也不太好。”
她说得没错,柏溪雪今天为了保持镜头状态,整整一天几乎只喝几口水,所以刚才吃饭才觉得胃里难受得很。
但柏溪雪下意识想否认,言真却没有给她机会。有什么东西被她抓在手里,献宝般举到柏溪雪眼前。柏溪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