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男性的身体,封赫池并不陌生,单是上厕所时就见过不少,不管多大年纪、多大尺寸,基本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但零号明显拓宽了他的认知边界。
就比如说,零号的泳裤都是平角的,因为有一次零号穿了三角泳裤,形状很明显,封赫池盯着看了一会儿,天真地问他游泳的时候滑出来怎么办。那之后零号就再也没穿过三角泳裤。
这样的硬件如果长在他身上,以前追他的那些小白脸就不可能去找什么体育生、大脚男!
封赫池盯着对方银色材质的方形皮带扣,咕嘟一声咽了下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零号的身子明显地僵了一下,接下来缠纱布时,零号去对面会议室搬了一把折叠椅,不动声色地将两腿交叠而坐。
封赫池怀疑他吞口水的声音有些大,他盯着男人的脸又吞咽了一次,自我感觉听不出声音,男人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哭?”
突如其来的男低音让他骤然回神。
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这句话只可能是零号问的,也只可能是在问他。
为什么哭?
封赫池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
教养他的“爸爸”嫌弃他是个同性恋?
抛弃他的妈妈为了另一个亲生的小孩欺骗他?
急性肠胃炎疼得整夜没有睡好?
或者仅仅是因为划伤了手很疼?
压倒骆驼的并非最后一根稻草,很多事情说不清因果缘由。
最后一圈纱布缠完,零号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酒精喷雾往手上喷了喷,这是零号的惯例,不管握过谁的手,都要用酒精消毒,亲妈也不例外。
封赫池捻了捻刚才被零号碰过的指尖,满腔苦闷在舌尖打了一个转,挑了一个听起来最正常的:“毕业论文找不到研究对象,可能要延毕了。”
这倒不算说谎,封赫池所在的课题组研究的是传染性疾病对当地社会生活的影响,封赫池的毕业论文是课题组下属的一个子课题,重点研究患病的老年人。
这也就意味着,他要从得过传染病的人群里挑出一批老人,又因为是传染病,还得从里面甄别出已经痊愈的,或是没有传染能力的,去进行田野调查。
这几乎是所有子课题中最难的一个,也是最有价值的一个。
他是课题组的准研究生,导师对他的要求比别的同学高,吴冬冬同学水一篇综述就可以毕业,封赫池同学却必须达到C刊水平。
富贵险中求,正是如此。薄薄的纱帘遮不住远山连绵的雪色,男人的发梢滴着水,沿着锁骨落进浴袍的领口,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封赫池直起身,眼底的歉疚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忿忿不平的委屈,“您不用冠冕堂皇找借口,不就是为医闹歹徒的父亲申请医疗救助金吗?我还不至于这么小家子气。”
刚才拉开抽屉,透过昏暗的缝隙,封赫池看见最上面有几张大病诊疗金的申请报告,上面有那天划伤他后背的歹徒父亲的名字。
据带队老师传来的消息,歹徒本人已按照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因为当事人也就是封赫池受得是轻伤,最多拘役几个月。
关键是歹徒的父亲还在医院,尿毒症不是小病,病人的花费成了大问题。
他知道零号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更何况现在是文明社会,不搞连坐那一套。
封赫池以为男人会继续教训他,挖苦他偷看人东西,拿主人的话当耳旁风,没-->>